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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将军尽忠职守,带兵有道。

是可用之才。”

皇上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朕也如此想。

所以……朕想着就把京营大将军之位彻底交给他。

你意下如何?”

傅湘衡的心被紧紧攥住。

喉中酸涩。

那京营是他一手□□出来的。

人称傅家军。

营中袍泽与他出生入死,也是他手中最后的兵权。

今日这杯中酒,原来是这层意思。

他紧咬牙关低头拜道:“陛下圣明。

肖将军堪当重用。”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一阵绞痛袭上心头,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皇上满意大笑。

“朕就知道你是个明理之人。

从郁呀……”

皇上语重心长的说:“朕明白,那京营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的心血。

如今天下将领,有一半都是你从京营帮朕提拔上来的。

若是你振臂一呼,这些人还是会跟着你冲锋陷阵的。”

“陛下过誉了。

如今虽然北境的俺答时有犯境。

西域人虎视眈眈,南境有倭寇山贼袭扰。

但是陛下皇恩浩荡,四境固若金汤。

臣是时候安心做个闲人了。”

“哎,闲人与闲人可不同。”

皇上帮他夹了腌笃鲜里的笋片,放在他碗中说:“大齐的天下,需要国公爷这个闲职。

从郁你是天下第一名将,你在朕身边,就让天下人安心。

而你交出兵权,更是让臣民看到天下太平之相。

于我大齐是天大的好事。”

“臣……明白。”

傅湘衡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他以为自己效忠的君王与先朝的其他皇帝不同。

他以为这个待他亲如手足的皇上永远不会怀疑他。

可是他错了。

皇上终归是皇上。

君臣终究有别。

这一天还是来了。

皇上没有看他的脸色,继续自顾自的说:“朕的安排。

也实在是为了你着想。

如今朕的儿子们还小,可是终究有长大的一天。

到时候难免有夺嫡之争。

从郁你若是手握重兵,必然要卷入其中。

届时……咱们还如何维持情谊?”

“是……从郁谢陛下隆恩。”

傅湘衡虽然心痛,但是也知道皇上说的是实情。

他手中的兵权是一件危险的兵器,既能杀敌,也可能会伤到自己,伤到皇上。

“好!”

皇上非常畅快,举起杯子说:“今日朕要一醉方休。

从今往后。

咱们经常到这聚聚。

下下棋,听听书。

你安心养病。

宫里的事由着那些不知好歹的大臣们操心去。”

“好。”

傅湘衡嘴角微挑,苍凉的笑起来。

他准备的一番话已经不必说了。

从今往后,大齐国是已经与他再无关系了。

他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第51章兔死狗烹良弓尽

傅湘衡这一夜在瑞兴楼喝得酩酊大醉。

皇上把关键的话说完,想到宫里还有牌子要翻,自己背着手清风霁月的飘走了,留下傅湘衡一个人愣在包间里。

那人没有回府,而是自斟自饮,喝了一整罐女儿红。

想起十七八岁的时候,在江南初秋,他与皇帝两人偷偷下山,去寺庙外的酒肆吃螃蟹。

那时的他没多少钱,皇上带发修行,身上也没有银两。

两个人分一只海蟹吃。

少年的他曾感叹,何时能一人一只蟹,喝上一坛酒,真是作鬼也风流。

如今莫说一坛酒,整个天下都是那人的了。

可是这女儿红已经变了味道。

傅湘衡饮尽苦涩的杯底。

心中耻笑自己。

酒并没有变了味道,只是自己总是挥不去当年旧梦,活在幻想的情谊里罢了。

其实如今的皇上已算仁德,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自古坐拥重兵的臣子,有几个能是善终的?

傅湘衡再次举起坛子,已是空空如也。

他摇摇晃晃起身,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出了门。

回到府里,他没先进自己的院子,而是从后门偷偷去了偏院。

傅湘衡平日很少饮酒,可是他酒量很好,此刻没有醉到糊涂。

他知道不能再留阿甲。

那是要连累全家掉脑袋的事情。

他见了阿甲,无法细说,只是嘱咐他先连夜出城去,在城外找一个客栈等他消息。

他还有事情要托付给阿甲。

那阿甲因为凉城一战,早就对傅湘衡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可说是言听计从。

听了他的话,抄起包袱就上了马。

看着阿甲一队人远去。

傅湘衡的一颗心放下来,才觉得心底里的疲惫涌上来。

他醉到已经站不住了。

回到院子,夏翊根本没睡,而是等在门口。

见到傅湘衡醉到如此地步,心里先是一惊。

那人步履不稳,面上却是带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夏翊拿着热手巾递给他问:“今日和万岁谈得可好?“

傅湘衡双手拿住热手巾,捂在脸上,使劲按住眼角。

他点点头,手却没有拿开,僵在那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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