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
夏翊兴奋得像个小女孩。
傅湘衡心中无声叹息,她其实也就十八岁,真的还是个孩子呢。
她还对战场充满期待。
可如今的傅湘衡对战场只有敬畏,回忆起那浓浓的血腥与焦糊味道,他甚至泛起了恶心。
“阿依夏,要盔甲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夏翊微歪着头看向傅湘衡,还是一幅等待糖瓜的期待神情。
“天黑后,松岳会带一队人马去林间扎寨。
这队人都是精锐。
我想……让你同去。”
夏翊意想不到是如此条件。
她连忙问:“将军呢?”
“我是主将,需要留在营里。”
“可是……为什么要我去?我要和将军在一处。”
“阿依夏……”
傅湘衡欠身握住她的肩膀:“战场不是儿戏。
想想咱们的两个孩子,不能把宝都押在一处。”
夏翊愕然。
他的意思是万一有不测,他们两个还有一个能活下去。
“不,你病着,我不能扔下你。”
夏翊已经明白。
刚才松岳必定是和他争执了此事。
躲在林间的危险要比大帐里小得多。
傅湘衡病体难支,松岳应该是和她一样想让傅湘衡选择更稳妥的地方。
可是傅湘衡哪里会妥协。
他抓住夏翊的手不让她再说,慢慢解释道:“我如此安排是有苦心的。
那俺答诡诈。
他万一暗夜偷袭,另一队人马可以趁机杀进城里,和大营包抄合围。
你们重任在肩,一定不能犹豫退缩。”
夏翊恍然大悟,在心中迅速演练,才发现他这是一部稳棋,也是高棋。
可若是真让她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与他分离,她还是万分不舍。
傅湘衡自然知道她的心思,耐心劝着:“记得当初你去蓟州搬救兵吗?还有你一个人侵入博平城。
咱们两个哪一次不是分头突袭,两下配合呢。
阿依夏……我信任你。
你要记住,不管身后大营里发生什么,你必须往前冲。
冲到大同城里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掩护。”
夏翊眼角酸涩,她想了想又问:“若是咱们两个换呢?我留下,你去林中?”
傅湘衡苦笑摇头说:“不行。
我可能没有勇气丢下你往前冲。
我怕自己会乱了阵脚杀回来。”
夏翊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知男人的情话也能如此这般动情的。
“衡哥哥……”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傅湘衡知道她是明事理的女子,欣慰的靠回卧榻上,万分疲惫的说:“阿依夏,咱们两个终究不是寻常夫妻。
从你在凉水寺决定和我并肩作战开始,咱们肩上就有了家国天下,不是只有自己的孩子和两个娘了。
你如今后悔了吗?”
夏翊吸吸鼻子,使劲想忍住泪,可是泪水却越发滂沱。
她依稀记得自己的阿爸也对阿妈说过类似的话,一代人已经牺牲,可是她仍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这就是宿命吧。
“我不后悔!”
夏翊哽咽着,却斩钉截铁的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这一次傅湘衡安心了。
他伸出手,让夏翊钻进他的怀抱。
两人紧紧相拥,等待夜幕降临的时候。
夜深之时,傅湘衡撑着起身,从帐内拿出准备已久的盔甲,亲自给夏翊穿戴好。
这是和他一样的山文甲。
做得极精巧。
崭新的铜甲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傅湘衡抬手为她戴好头盔时,忍不住亲吻她饱满的面颊。
如此美丽的外表下,竟然有那么一颗忠义之心。
这全天下男子,也没几个能与她相比的。
“躲在林子里不要生火。
穿暖和了,好歹忍一晚。
若是俺答没动静,明日清早咱们两路人马一起攻城。”
傅湘衡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两人已经来到帐外。
此刻松岳已带了精锐部队,大家即将出发。
傅湘衡没有再与夏翊多说什么。
两人的眼神尽在不言中。
夏翊翻身上马,随着将士们策马出了大营,没敢再回头看。
傅湘衡站在大帐门口,见人走远了,才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按着肋下深深弯下腰去。
夏翊跟着一队人马,深入城边的密林。
找了一个地势高视线好的地方扎寨。
月黑风高,大家不能点火,只能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年轻将士们说的最多的是女人。
好多人还没有娶亲。
对女人有着遥不可及的向往。
都在憧憬着打了胜仗回老家娶亲的美梦。
夏翊又想起死去的傅二。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梦到他了。
临走那晚,傅二哥哥应该也是如此思念她的吧?
夜深了,大家渐渐停了闲聊,好多人开始打盹。
夏翊被一大堆男人围着,虽说有松岳保护,还是不放心,撑着没有睡。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城门口。
但是林子离得太远,漆黑中什么也看不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