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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湘衡站在门口,一个字没说先“扑通”

一声跪下,磕个响头。

“母亲,儿子给您赔罪了。”

老太太卧在床上,脸朝里躺着不看他。

一想到自己的诰命要没了,心中酸涩难平,老泪又涌出来。

她本来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骂儿子,可是那人跪在那,已经给了她压迫感。

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还是了解的。

傅湘衡对她是只孝不顺。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傅湘衡拿主意。

顶多做完了和余太君禀报一声。

余太急有点语塞。

抽噎了好久,才断断续续的说:“你爹要是活着,脸都给你丢尽了。

为了个女人,官也不做了。”

傅湘衡用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

他爹在世时傅湘衡还没做官,所以这话并不能让他感到丝毫愧疚。

“娘,我辞官……其实也是因为您。”

老太太一听更不乐意了,她一骨碌爬起来。

昏暗的帐子里闪着一双忿忿的眼。

“怎么又连累上我?让我给你那小娘子挡枪是不是?”

傅湘衡压住耐心慢慢说:“娘,我之所以不愿意娶那郡主,真的是为您着想。

那郡主是谁?八王爷家嫡女,从小刁钻跋扈养大的。

我家和她门不当户不对。

她一旦嫁过来,哪里会把母亲放在眼里。

到时候她若是仗势欺负您,儿子就死有余辜了。”

老太太一听似乎有些道理,可又意识到自己要被绕进去了,赶忙反驳:“你是朝廷重臣,你若在圣上面前得宠,还怕王爷家欺负我们不成?”

傅湘衡一听,深深叹口气说:“娘,就是因为儿子现在得宠,才要以退为进给自己留后路。”

“此话怎讲?”

老太太还是要被绕进去了。

“您想想,我现在的恩宠,是踩着多少人上去的。

多少人等着给我们下圈套。

八王爷那些人尔虞我诈,见风使舵,儿子疲于奔命。

我这一年一伤再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不如激流勇退。”

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满屋的雕梁画栋,又不禁感叹:“可你辞了官,以后靠谁?”

“靠翊儿呀!”

傅湘衡跪累了,自己起身坐在八仙桌前,一下下轻捶胸口。

他说了太多话,有些吃力。

老太太一听夏翊就来气,恨恨的说:“我傅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用靠她?”

傅湘衡摇头叹息道:“您忘了,我那年被毒箭重伤,那大夫说我这病根好不了,只是拖延罢了。

儿子自己也知道,没准得走到您前头。”

老太太一听眼泪就下来了。

她记得那年的大夫实际上是说傅湘衡活不过而立之年,后来皇上赐了好药好大夫顶着,才拖延到现在。

“我若是真的走了……”

傅湘衡继续说:“您总得有个依靠。

郡主肯定是靠不住的。

还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孝顺会过日子。”

“你那小娘子会过日子?”

余太君一想到□□骑马的夏翊,气得都要笑了。

“您不想想翊儿是怎么对傅老太太的?她一言九鼎,把婆婆当亲妈。

这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女子。”

这一下余太君无从反驳了。

“娘……”

傅湘衡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慢慢摊牌道:“太后说了,当官和娶郡主,二者只可选其一。

儿子娶了郡主恐将不寿,所以只能辞官。”

“那这吃穿用度,还怎么维持?”

老太太眼泪又要下来了。

“儿子不会让您受委屈。

我想好了,入赘到老侯爷家……”

老太太一听“入赘”

二字。

腿一软从床上滑下来,拍着大腿就要哭天抢地。

“我的老天爷啊。

我家还没死绝呢!”

傅湘衡趁她哭得厉害,赶紧按着胸口使劲咳嗽,胸口里才松快些。

他深呼吸了几下,等到老太太哭声弱了些才继续开口:“我们两家本就是亲戚,说是入赘,其实是归宗。

我连姓氏都不用改。

那老侯爷家大业大,往后都归我和翊儿的孩子的,您是孩子的亲奶奶,还怕被亏待?”

“你堂堂大元帅要去入赘,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呀?”

老太太还是哭,抬头看着白绫,在考虑要不要站起来把脖子放上去。

傅湘衡又是喘息难平,他撑在桌子上艰难的说:“我……现在让翊儿……进来,给你磕头奉茶,保证一辈子像对……亲妈一样伺候您,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您想想……傅家在江南有良田百顷,东城的铺子也有两条街。

以后吃穿不愁。

咱家人丁不旺。

往后两家和一家,您和那边老太太也是个伴。”

老太太一听田产铺子。

哭声倒是止住了。

这些年傅湘衡官爵虽然一加再加,可是他顾及名誉,并没有什么积蓄。

排场在京城里算最不起眼的。

余太君一直意难平。

老侯爷家的院子比这里大几倍,确实是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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