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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湘衡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

不能因为我的私事连累别人。”

他又神色平静的转头对傅老太太说:“婶婶莫急。

我去见圣上。

今日一定能把翊儿带出来。”

老太太在绝望中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摇着傅湘衡的胳膊说:“衡哥儿,就靠你了……”

傅湘衡掩饰神色,点点头迈开长腿往黑漆漆的门洞里走。

走过长长的走廊。

他勉强对带路的太监说:“公公……请等一等………”

话音未落就跌跌撞撞走到一旁的石兽后,撕心裂肺的吐起来。

宣德皇帝给傅湘衡立过一个特例,就是他可以随时进宫面见。

今日难得皇帝用功,此刻还在御书房批折子。

太监进来禀报,说新兴侯傅湘衡求见。

皇上立刻招手让他进来。

门帘子一撩开,傅湘衡几步踏进来,“扑通”

一声跪在皇上面前。

“陛下开恩,求您救救夏娘子……”

皇上听了也是一惊,让那人细讲。

傅湘衡一五一十把今日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万岁爷没想到太后的宝座坐了没几天,就管起大臣的小妾来了。

立威风也不是这么个立法呀。

“你等着。

我这就去坤宁宫。”

皇上撩起前襟就要走。

他看着傅湘衡和夏翊一路走来,是知道两人的一往情深的。

“陛下,臣……能不能一起去,就在殿外等着?”

傅湘衡不想再耽搁了。

夏翊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了。

“好,你随朕一道去。”

坤宁宫里,太后吃了晚饭正准备梳洗。

听见门外小太监喊“陛下驾到……”

,太后理理头上的凤钗,冷笑出声:“哼!

这个傅湘衡面子还真大呀!”

皇上进屋,没敢上来就提夏翊的事,只是请安。

太后却不想绕弯子,直接挑了眉毛说:“皇帝是为了傅家那小贱人来的吧?”

“母后明察……”

皇上干笑两声说:“一个小小妾室,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就把她哄出宫去就好,哪里用得着母后亲自查办!”

“我要是不亲自办,人家都欺负到我娘家头上了!”

皇上一听,知道一定是表舅齐恒来告状了。

他叹口气压着耐心说:“母后,这傅湘衡是个忠义之人,他小时候您也见过,对我没有二心。

几次为了护我出生入死。”

太后抬起手打断他说:“受了几次伤就邀功取宠不成?你表舅刚上任,正是需要立威信拉拢人的时候。

这傅湘衡却来拆台,安的什么心?皇上……”

太后语重心长的劝:“为君之人,手里要握着一把牌才好。

打了这张打那张。

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母后教训的是。”

皇上点头说:“孩儿自然不会把宝都押在一个傅湘衡身上。

只是今日的事,确实冤枉那小娘子了。

不放了她,岂不让人说皇家专权跋扈?”

太后听了“嘿嘿”

笑了。

“我还就是要专权跋扈了。

八王爷找了我好几次,人家郡主一心待嫁。

儿呀,你想想,如今你表舅和八王爷投缘。

这傅湘衡娶了郡主,对他们两家都是制衡。”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呀。

这傅湘衡只倾心于那妾室。

郡主要是嫁过去也受委屈呀。”

太后听了,柳叶眉倒竖。

指着皇上恨恨的说:“婚是你指的。

君无戏言。

再说了,你是一国之主,心里只有江山社稷,哪管什么儿女情长。

那郡主受不受委屈与你何干!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傅湘衡肯娶郡主,我就放了那小娘子。”

皇上见太后如此决绝也是没了主意。

他急急的说:“这傅湘衡是烈性子。

此刻就跪在外面,我只怕他不从呀。”

“那哀家去和他说。

我身为太后,皇亲的婚事还是能作主的。”

太后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黑漆漆的殿外,果然端端正正跪着一个人。

抱厦前的灯摇摆不定,那人的脸色好似灰一阵白一阵。

太后被皇上扶着,迈着碎步来到傅湘衡面前。

“臣傅湘衡参见太后。

求太后开恩,饶我家小娘子一命。”

傅湘衡深深扣头。

太后仔细端详那人。

当年在江南时她曾见过这个皇帝的挚友。

此时再看,少年退去了稚气,面孔更加消瘦,神色更加沉稳。

太后敛了神色说:“要想让我绕过那女子很简单。

将军只需要按照陛下赐婚的旨意,尽快迎娶郡主。

将军是大齐栋梁,天下第一帅才,万不可娶贼人为正室,辱我大齐名誉。”

“太后,我家娘子的确冤枉呀……”

太后大手一挥道:“哀家讲了一日,实在乏了。

你无须多言,明日一早若是给八王爷家下了喜帖,那小娘子自然能回家。”

她又看向太监说:“送将军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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