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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出生在草原,又成长在武将世家,她能体会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信仰出生入死的勇气。
她昨夜虔诚的摸遍了每一道伤疤。
傅湘衡此时强打精神端坐在皇帝的大帐里。
皇帝昨夜累了,早上懒懒散散的。
见傅湘衡来,没急着出门,而是先赐了茶。
傅湘衡端起盖碗吹茶叶沫子,一吹就牵出一串咳嗽。
“晚上着凉了?”
皇帝拿眼角瞥他。
傅湘衡想了想,点头承认。
他何止是着凉了。
昨夜回了帐子就开始发热,这一宿烧得他精疲力尽。
“赐婚的事……难为你了。
小寡妇给你好瞧了吧?”
皇帝自己主动提起这事。
傅湘衡本是想否认。
他堂堂大将军,怎么能让妻妾下了降头。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想推了这事,还是得示弱才行。
“陛下,臣实在是为难……”
皇上摆摆手打断他说:“八王爷和老国舅蛇鼠一窝。
我自然不会让你枕头边躺上他家的姑娘。”
傅湘衡一听,松了口气。
皇上继续说:“先稳住他们,等回了博平,我再想法子打发了他们。”
傅湘衡心中暗喜。
人都说君无戏言,大家求皇上赐婚,本想着作个保。
没想到他们偏偏赶上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万岁爷,也算八王爷倒霉。
“走吧。
今儿个去一趟凉水寺。”
皇上起身往外走。
“凉水寺?”
“是,听说那里的桃花开的好,素斋也妙。
今天去试试。”
傅湘衡感叹这皇帝真是有雅兴。
与蓟州执守的对决在即,他还有闲心游山玩水。
可是万岁毕竟是万岁,他只有听旨的分。
皇上走在前面上了车。
傅湘衡上马时,腿有些软,好不容易坐在马上,又是一阵急咳。
傅湘衡赶忙按住了肋下。
他的旧伤处隐隐作痛,想是肺里的病根作祟。
皇上仰着脸从马车的窗户里看他的脸色,伸出头问:“从郁,她踢你了?这小寡妇这么容不得人,性子也太烈了。”
傅湘衡心里一万个委屈。
人家小寡妇根本没当回事。
可是此时不是辩解的时候。
他面露难色说:“回陛下,臣只是受了风寒。”
皇上盯着他的面色一看再看,摇摇头说:“你别跟着去了。
一路咳嗽也是扫兴。
回去歇歇,明儿个还有要紧事呢。”
傅湘衡虽是不放心,可是也觉得皇帝说的有理。
他谢恩领旨,又亲自清点了皇上随身带的人马。
营里只留了两千人,剩下的兵马都随驾去凉水寺。
皇帝春游的队伍浩浩荡荡走远,傅湘衡心中松懈,立刻觉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强撑着回了帐子,和正要出门的夏翊撞个满怀。
“将军,怎么回来了?”
夏翊抬起大眼睛看傅湘衡。
长长的睫毛透着娇俏。
傅湘衡摸摸她脑后的发髻,仍是往里走。
他需要立刻找个地方躺一躺。
“今儿万岁准我一天假。”
那人走进帐子,一面说一面脱去厚重的盔甲,又除去外袍,穿着中衣钻进被子里。
夏翊这才看出他脸色不妥。
走过去蹲下身子问:“是不是哪里不好受?”
傅湘衡一躺下来就觉得眼皮千斤重,他半睁着眼轻声说:“阿依夏,去让人给我煮碗姜汤来。”
夏翊赶忙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烫。
怪不得昨夜他怀里那么暖和?
傅湘衡还没有等到姜汤煮好,就已经昏沉睡去。
午饭的时候,夏翊唤了他一次,他迷迷糊糊喝了姜汤,却一点都没发汗。
过了正午,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人反反复复的辗转,似乎被魇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夏翊见他烧得如火炭一般,也没了主意。
只得拧了凉水帕子给他镇着。
帐外慢慢暗下来。
夏翊正想着出去问问哪里有大夫,却听得帐外有马嘶鸣的声音。
“什么人?”
帐外的侍卫问。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将军,大事不好。”
侍卫还想拦着这人,那人却对着帐子喊起来:“将军,陛下有难了。”
躺在床上的人猛的睁眼。
像是不知身在何处似的,眼睛转了转。
此时那报信的人已经跌跌撞撞进了帐子,夏翊一看心中一惊。
来人穿着盔甲,灰头土脸,一只鞋掉了,最关键的是,盔甲上有斑斑血迹。
“将军,凉水寺被蓟州执守围了!”
那人跪在地上喊。
傅湘衡瞳孔紧缩,猛的坐起来,张了张嘴,没问出什么话,身子却往前一探,竟俯身吐出一大口血来。
屋子里的人一片惊呼,夏翊冲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那人。
傅湘衡倒在她怀里,嘴角挂着血迹,脸上一片煞白。
“将军,你别急!”
夏翊被他滚烫的气息包围。
在他耳边尽量轻声安慰。
她知道这口血多半是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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