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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揉揉眉间问:“何事。”
“将军,今日兵部来信,问营里的粮草煤火为什么用的比往年多。
我还想再领一些,兵部也不肯给。”
傅湘衡抿着薄唇想了想。
他营里的兵册上只有一万人,可是实际多养了一万多人,预备替换御林军,粮草煤火用的多是自然。
他为了掩人耳目,还自己贴月俸买些煤火,每晚连自己房里也不敢整夜生火。
以往几次都是他去兵部,说几句客气话,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较真了。
看来今日还是要亲自跑一趟。
“备马,和我去一趟兵部吧。”
他对松岳一边说,一边脱了铠甲,穿了斗篷往外走。
来到院子中,小厮已经牵了他的赤翼马来。
这马有火红的鬃毛,两肋各有一大片红色印记,像是长了一双火红的翅膀。
马儿看到主人,打了一个响鼻儿,刨着土地等他。
傅湘衡翻身上马,赤翼马小跑着撒欢,还没跑出营地,傅湘衡突然勒了缰绳,急急的翻身下来。
松岳还在纳闷,只看到将军伏在路边的树上“哇”
的一口把早点都吐了。
“将军……”
松岳近年一直跟着他,知道他身子不好,赶忙下了马去查看。
他一边给傅湘衡拍着脊背一边问:“要不要回去?”
傅湘衡把东西吐干净了,胸口里松快点。
他摆摆手说:“可能受了风寒。
回家去再歇,走吧。”
“要不……您写封信,我去兵部?您赶紧回府休息吧,这大营里太冷。”
傅湘衡扶着树闭眼体会,此刻仍是头晕目眩。
明日有要紧事,他还是应当尽快回家吃上一剂药,睡上半天发发汗,万一起了高热就不好办了。
“也好……”
他说着,让人牵了马回去,给兵部侍郎写了一封信,交给松岳带去。
自己又歇了歇,独自上马回博平城。
一路上傅湘衡不敢走的太快,骑着马抄山林里的小道。
西山离博平城有三十里路,沿路算是风水宝地,满山上很多墓葬石碑。
眼下已经入冬,没什么人祭拜,一个个坟头看起来凄凄切切。
傅湘衡阳气旺,不计较这些,只是闲庭信步。
快下山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祭拜的身影,是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旁边的树上孤零零拴着一匹马。
女子从背影看很年轻,伏在碑上肩膀起伏。
傅湘衡微叹口气,正要勒马绕开,却鬼使神差的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只是一眼,他已经后悔,因为那背影十分熟悉。
第9章劫后余生探底细
今日的夏翊梳着发髻,戴着白麻抹额,耳朵上没有钗镮。
她身前有三个相连的新碑,每一个前面都摆满了贡品。
傅湘衡理智上觉得应该赶紧离开。
可是那女子看似悲怆欲绝,伏在墓碑上哭得让人心软。
这里是傅家三口的衣冠冢,他们的真身已经葬于沙场。
今日是他们的七七,夏翊怕婆婆过于悲伤,独自来吊唁。
“二哥哥,我可能会带着娘去江南。
以后也许不能经常来看你。
求你在天之灵保佑我,能为傅家,能为你生一个儿子。
翊儿……真的好想你。”
夏翊难得的尽情宣泄,泪如泉涌。
她与傅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嫁给他,是水到渠成,是她唯一的归宿。
作他妻子的三天里,她很快乐,每一刻都印在心里。
傅湘衡站在树后看着,他听不到夏翊在说什么,但是那身影,让他微微动容。
他所认识的夏翊,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巧取豪夺的人。
傅二死了才不过两月,她就急着改嫁。
这让人很难相信夏翊对先人有什么情意。
可是此刻在荒山里痛哭的身影,让傅湘衡对自己的判断有了怀疑。
他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过去劝解一番。
夏翊跪在墓前,哭了好久好久。
山风渐起,寒意习习,夏翊只得撑着石碑慢慢起身。
她弯着腰收拾包袱,解开马儿的缰绳。
此时前面的山林里,突然腾起大片黄土。
紧接着一阵急如雨点的马蹄声。
傅湘衡觉得不对,定睛一看,一匹快马已经飞奔到夏翊眼前。
那马冲的极快,夏翊惊叫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被人抄起来放在了马上。
夏翊手里的缰绳脱手,自己的马受了惊,一溜烟跑了。
傅湘衡也反应极快。
他大力一夹马腹,赤翼马箭一般冲了出去。
将军朝着对方直直的冲,丝毫没有因为距离靠近而停留。
眼看两匹马只有一丈的距离。
傅湘衡大喝一声:“夏翊,快跑!”
这还是夏翊第一次听到傅湘衡喊她的名字。
语调一贯的冷冰冰,和吆喝一个侍卫差不多。
坐在她身后的,应该是一个赫人大汉。
这人身上有赫人特有的气味。
力气大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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