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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秉的对话框跳出来:[或许……我也该斩断一下。

]

敖凛一愣,正准备追问哥哥怎么个“斩”

法。

忽听得一道混乱的脆裂声,在身后洪亮炸响,敖凛皱着眉头回身看,窗户外一张深蓝色塑料布被卷飞上天。

他心里忽然惴惴起来,犹豫两下,还是搁下手机走出去看,却心头猛然一噔——

那道瘦削的身影,正远远融在雨幕里,跪在泥水横流的小菜地前,狼狈地弯着腰,把什么紧紧护在身下。

啊。

敖凛的嗓子被堵死了。

是草莓。

——我买了草莓苗,回去种在家里。

——我喜欢草莓。

——就是知道你喜欢才买的……

身体快过意识,敖凛冲进雨里,从后面拽住应桃的胳膊,大喊着:“给我过来!”

应桃在高烧中意识混沌,朦胧中看见那张忧心忡忡的脸,还是下意识扬起安抚的笑容:“……不行啊,不能让你的希望……落空。”

飞起的塑料布,仿佛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扯下来。

酸涩的大雨倾盆而下,把灵魂砸得七零八落。

一句“别走了”

压在舌尖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敖凛鼻腔涌上酸气,控制不住地牙齿打战,他跑进屋里,拿出小盆把摇摇欲坠的草莓全摘下来,再一股劲拽起应桃。

老妖精撑到现在已经外强中干,被他拽得踉跄几步,跟在龙身后进了配殿。

“你是妖怪,怎么不知道施避水咒呢?”

敖凛忍不住说。

水珠从发间冷冷划过应桃的面庞,挂在下颌线,要坠不坠。

“我忘了。”

老妖精说。

忘了什么?是忘了施咒,还是忘了自己是妖怪?

抑或是,根本没顾上……

纵使你有通天的本领,在情一字面前,依旧丢盔弃甲,狼狈渺小不及普通人类。

敖凛只觉得,外面波荡的风雨都吹进屋子里,重重打在他的心房,撬开了一缕缝,把一些他从未得见的东西甜丝丝地塞进来。

走进厨房,把沾了泥的草莓洗干净。

草莓大多数只有尖头是红的,越靠结缔的部分越青白,不用想都知道是酸的。

敖凛却端了一盆草莓,一只小碗,沉默地坐在应桃面前。

那是一碗白砂糖。

草莓没有熟,酸得倒牙,敖凛沾了白砂糖一个一个吃掉了。

一只也没有剩下。

生活很酸,但我可以自己加点糖。

敖凛垂着眼睛说:“……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应桃扭过头,掩去被水浸湿的眸子。

他们两个,都不舍得让彼此的心意落空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游刃有余是保护,手忙脚乱才是爱情呀

昨天咕了,今天多更点呜呜呜

第60章跟我回去做菩萨不你很懂事,让我舒心

御景湾小区紧邻商圈,高层视野开阔,楼下花园锦簇,五年前刚一开售就成了滨南的房价“楼王”

,如今在二手房交易市场依旧火热,时不时还有新住户搬进搬出。

罗洪生是个木工。

他平常接家装公司的散活干,小半个月就能结六七千,拿到钱就去喝酒打牌找小姐,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他最近像撞了邪似的,一回接一回倒霉。

不是被刨刀弄破手,就是穿拖鞋踩到钉子,一个星期下来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今早出门还摔了一跤,差点把头磕破。

罗洪生气得牙痒痒,一心觉得是那天去龙王庙打水排队时被假道士诅咒了。

就因为那张破嘴,说他有血光之灾,他才会天天见血触霉头!

罗洪生换了两张创可贴,往御景湾小区走。

他在十三楼一户业主家做吊顶,还差两天活就干完了。

坐电梯的时候,有人喊着“等一下”

冲进轿厢里。

罗洪生扭头看去,眼神一下就玩味起来。

对方是个男人,却长得男生女相,阴柔慈美,眉心一点红痣,狭眸温婉含情,论长相竟然一点都不输电视上那个大明星无相灯。

比他平时找的那些浓妆艳抹的鸡勾魂多了,也不知道男人玩起来是什么滋味……啧。

罗洪生对这幅皮肉翻涌起肮脏的心思。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赤裸的目光,不仅不生气,还温和地笑了笑,更如春风拂面,电梯的顶光都聚集在身上一般柔亮熙和。

“叮!”

十二楼到了。

罗洪生如梦初醒似的震动身体。

男人走出电梯,却朝他垂眸慈悲地念了一声:“一路好走。”

罗洪生一愣,这是咒他呢?刚要叫骂,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

“操!”

他骂骂咧咧坐到十三楼,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对方看不起自己,男人尊严受到了践踏。

便操了把锯刀,准备走楼梯下十二楼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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