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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活着”
根本就不是正正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可是如果这个梦境会是真实的过去,那他们俩根本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仇敌啊。
江雪深有些不解,为什么慕朝会将大护法制作成尸将呢?
她的疑问很快便有了正式的回答。
在那个答案出现之前慕朝好像真的和闫平良成为了朋友。
两人会一起在岩洞里吃饭。
闫平良会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会在他被破了腕,血流不止的时候哭着鼻子安慰他,会教他自己在歪脖子树上偷听到的讲学。
他们之间多是闫平良说,慕朝听。
倒也很是和谐。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转眼,闫平良便到了弱冠之年。
这日,他急匆匆地跑进了岩洞,急迫道:“你得走了!”
走?去哪?不管是慕朝还是江雪深,都没理解他的意思。
闫平良急的不行,一边用斧子开锁链,一边安慰慕朝道:“别问这么多了,你先走吧。”
他顿了顿:“离开这里,别再被抓到了!”
锁链很快被劈开。
江雪深很想问原因,但当事人慕朝倒有些无所谓,很利落地出了岩洞,没有半分犹豫与不舍。
他走入林中的小道,远远地看着闫平良,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已近黄昏,闫平良的身影被夕阳拖得颀长。
他说:“会的吧,你以后还要罩我呢。”
会的吧,他还要娶妻生子,三代同堂,那个时候,会再见的吧。
只是慕朝不知道,再次见面时,闫平良已经碎成一滩肉泥,与千千万万头死去的牲畜,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49章江雪深,你很适合红色
梦境里的每一幕都好似身临其境,却又常常令人觉得一瞬即逝。
江雪深不知道在这场荒诞中陪伴了慕朝多少个岁月。
有时候她甚至会忘了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看着他初入人海,小心翼翼地学着做人的法则,看着他笨拙地学着怎么抵着舌尖喊出“娘亲”
两个字,再看着他是怎么被压制在雪地中剁去半掌。
该是令人抓心愤恨的事情,慕朝却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情绪。
至多也只是握着那些沾上冰雪与鲜血的云片糕,坐在巷尾的破台阶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硬邦邦的,满嘴的腥味。
并不好吃,他颤了颤眼睫,像是被骗了一样,却到底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
或许天生地养的大魔头即便在小时候,也已经学会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实力?
江雪深不知道。
她大抵永远也学不会慕朝的心态。
以为他会哭,但他却没有表情,将所有的屈辱化为无形。
以为他打算忍下屈辱,转眼却又屠了别人满门。
或许如果他能再早些发现自己拥有的能力,就可以再早些屠门了,在未感觉这个世界的善意之前,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杀戮的快乐。
从江南一路回到雁北,他总共杀了一千七百四十二个人。
那一年,正道终于注意到这个从死地中滋生出的魔头,他未作恶时,已经被冠上魔头的名号,天上地下没有人不想杀之后快的,所有人都觉得他这种魔头迟早会作恶。
于是当他真的犯下罪孽时,他们想:“是吧,就说了,魔头就是魔头,果然还是作恶多端的魔头。”
所以,他们当初的追捕,是正确的。
只可惜,没有提早一步将这魔头扼杀在未觉醒之时。
.
慕朝回到了与闫平良分别的地方。
被各路正道下了几百道追杀令,对脑回路与他人不同的慕朝来说,是实力的证明,证明他已经可以罩着闫平良了。
冬月初七。
又是一年冬季。
闫平良醒来的时候,江雪深正盯着夜雪发呆。
关于闫平良的事情,她已经大致有所了解。
同所有话本子里那些壮举义士的下场一样,在放走慕朝之后,闫平良在村里举步维艰,虽然他一口咬定是慕朝自己挣脱枷锁逃离的,却仍是被剁了两枚手指,那些村民把那点荒地和破瓦屋也借此机会一并抢夺了。
但对闫平良来说,好歹也是保下了一条命。
他如对慕朝承诺过的那样,娶妻,生子,三世同堂。
日子虽然艰辛,却也充足。
如果改朝换代不是那么早的到来,如果那些所谓的正道不是来到这里兴师问罪,如果村民没有将他供出。
或许,他可以寿终正寝。
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到来的时候就是这么来势汹汹,以至于,他亲眼看着妻子,儿子,儿媳妇,以及那个,还这么小,还只会握着拨浪鼓对他喊阿爷的小孙儿,他们被涌上来的村民剁成肉泥扔进火海时,他甚至来不及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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