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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深咳得眼尾嫣红,睁开眼正好看到慕朝收回了手,而他的掌心是一道长长的剑痕。

是啊,又欠他一次。

水毒也好,合欢散也好,现在也好。

慕朝的血真的快被她买断了。

看她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模样,慕朝忍不住问道:“又在想什么?”

江雪深盯着青灰色的屋顶,道:“在想有颗糖就好了。”

慕朝看了她一眼:“糕点要么?”

江雪深眼睛亮了一瞬,然后马上意识到他指的是石桌那几盘供品,很快又颓了回去。

嘴里是血腥味,她咂了咂嘴,血腥味弥漫至整个口腔,确实很不好受,早知道就把那颗话梅糖留着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朝的唇,也不知道那颗糖嚼完没有。

想着想着,脸上有些发烫。

之前那合欢散还没有彻底解了,所以这是心邪,心邪。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道德经。

慕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石屋比林子还要阴冷,只有石床上有一床棉被勉强可以驱寒。

不然将这只蚂蚱兔扔到地上吧。

他想。

江雪深注意到他的视线,读懂了他的想法,眼皮一跳,先开口道:“魔尊大人不如一起睡吧,我可以趴在桌子上。”

说着,她就要起来。

刚撑着起身,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手缓过她的细腰往后一带。

江雪深有些懵懂地抬起头,刚想问他要干什么,就见慕朝越过她睡在了一边:“一起睡吧。”

江雪深默了默,盯着烛火看了许久,才躺在他身侧。

第46章你讨厌我吗

春夜本就尚存寒意,更何况还是睡在墓堆里。

江雪深辗转着睡不着,只觉得浑身都冷,连哈出的气都快凝固了,哆嗦着想爬起来走两步驱驱寒,刚撑起身,腰间一紧,又被搂了回去。

“你吵得我睡不着。”

慕朝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一些朦胧的睡意。

江雪深愣了愣,背靠在他的胸膛,能听到心跳声顺着奇经八脉一路游走在耳边。

沉闷的,有力的,又有些急促的。

也不知道是谁的。

慕朝将她半抱在怀中,可能太困了,说完这句,呼吸就平缓下来,闭着眼缓缓睡去,但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似乎是在安抚她,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在她的腰侧。

江雪深有些受不了。

这人是不知道自己体寒吗,冷成这样还敢抱着她睡,将她当火炉不成。

而且这样拍他的腰,很痒的呀。

更何况,更何况……

她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孱弱的烛火上,幽幽地想,更何况男女有别,他们这样显然不合适。

慕朝好像,从不把她看做一个异性。

就好像,她可以是男,可以是女,可以是一只奇形怪状的蚂蚱兔,只要她是她,其他都无所谓。

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挫败。

她轻轻挪开环在腰间的手,跪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熟睡中的慕朝没有往日里肆意张扬的狂态,反而安静得仿若初生的婴儿,眉梢眼角都是那般纯净无害。

像是一块白色的画布,在没有作画之前,永远保持着那般纯正的洁净。

但是细看才知,他早已泼了墨,晕染了满面的黑。

无论是白是黑,都是那般纯粹。

在他的世界中应当也没有其他复杂的感情,只有讨厌的和不讨厌的两种吧。

慕朝不知为何,睡得格外沉,直到收拢指尖,没有柔软的细腰,只接触到虚无的空气时,才半梦半醒地抬起了眼皮。

“不睡?”

江雪深静静看着他,明知他此时并不算清醒,却仍是盯着他懒懒的眼眸,忍不住问道:“你讨厌我吗?”

慕朝很快又阖上了眼眸,偏头埋入枕中。

烛火“噼啪”

作响。

江雪深惊了回来,发觉自己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正暗自恼怒时,便听枕头下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不讨厌。”

他说。

江雪深愣了愣,不禁摇了摇他:“是你在说话吗,魔尊大人?”

慕朝没有回复,江雪深又摇了摇他,慕朝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揪过她的衣襟。

江雪深低呼了一声,重重抵在他的胸前,撞到了鼻尖。

隔着一床冰冷的棉被,慕朝掐了掐她的脸,不耐烦道:“不讨厌,但是你再这么啰嗦下去我就……”

就什么?

江雪深吃痛地捂着鼻子。

疑惑地看着他。

慕朝却没有再说了,拍了拍她的头,又闭上了眼:“所以,安静一会儿。”

哦。

江雪深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委屈。

满床的被子都被他抢了大半,他浑身冰冷还好意思抱着别人睡。

她是真的睡不着啊!

身体在犯困,灵魂却很清醒,感觉自己快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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