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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放着武器会导致悲剧。”

我曾这样说。

现在预言应验了。

梵妮自杀了。

她死的时候,心中没有爱,也没有留恋。

她无父无母,也没有别的亲人。

葬礼是你一手操办的。

下葬仪式在清晨举行。

参加的人很少,大部分是女人。

那天的天很阴沉。

但没有下雨。

一如你,没有哭。

对于死者,人们总是无言。

我走到棺材前,把花放在上面,来代替悼念的话。

对我来说,躺在里面的人是梵妮,但又不是她。

梵妮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有一双魅惑的眼,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但现在躺着的却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女尸。

她的面部即便经过缝合修补也无法还原她本来美貌的百分之一。

只有那恬静又略显冷漠的表情才让我感受到一丝属于梵妮的味道。

我轻轻闭上眼,开始想象这样一副场景:在鲜花的簇拥下,梵妮孤零零地仰躺着。

她穿着华美的长裙,面色红润,截然还是生前的模样。

柔顺茂密的秀发披散下来,双手合在胸前,在淡淡的阴影中显得皮肤愈发白皙。

朦胧又温暖的光边将她环绕。

她的脚边是一条时间的河。

河水缓缓流淌,冲刷掉一切岁月的痕迹。

而她的美将永远停留,永远不会衰败。

我出神地望着她。

看她全身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安静、温柔。

她身边的一切事物——天空大地和流水都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我对自己说,她只是需要休息了。

不过是累了,病了,倦了,便睡了。

来往的人啊,请放轻脚步。

嘘,请别打扰到她。

因为她正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阿尔弗雷德。”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

入目是黑漆漆的棺材,昭告着梵妮的死亡。

是戈登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很遗憾是这样的结局。”

“不,”

我摇摇头,“人来这世上都不是自己求着来的,走的时候也不需要谁的允许。

我这是替她高兴。

她终于有幸不用再忍受痛苦的折磨了。”

戈登惊讶地半张着嘴。

过了好一会,他试着想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回到肚子里。

只拍拍我的肩膀,“老兄,保重身体,我去找布鲁斯了。”

隐约有抽泣声传入耳畔,我回头,几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是梵妮的学生)擦着眼泪,互相安慰。

不同于这些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你对情绪的把控超出我的预料。

从得知噩耗的那天到现在,你一滴眼泪也没掉过。

也许正因为你的眼泪在心里流光了枯竭了才会哭不出来吧?

不过就葬礼本身而言,它有一点好处。

那就是,尽情地哭,没人会笑话你。

哭什么,怎么哭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可以感受眼泪在面颊肆意流淌的快.感。

可我不能留下来参加梵妮的葬礼。

我得去哈莉.奎茵那儿。

我得把杰森接过来。

他是梵妮仅剩的亲人了。

与事先说好的那般,我和你打了声招呼走出墓园。

余光瞥见一个女人站在街角。

起初我并不在意,只顾着朝停车场走。

身后却传来那女人的呼喊声。

我认得那个声音,于是加快脚步。

然而女人还是追了上来,把我堵在入口。

“我们可以谈谈吗?”

“离我远一点,”

我压抑着郁愤,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韩露夫。”

“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要说。”

她恳求道。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强硬地撞开她,走向自己的车。

韩露夫又匆匆跟过来,抢先一步用身体横亘在我和车门之间。

“如果你不肯听我说,那我就一直站在这儿。”

“你在威胁我?”

我被她幼稚的举动气笑了,“你以为我只有开自己的车才能离开?”

“那我就一直跟着你。”

她抓住我的衣袖不放。

韩露夫个子不高(足足矮我一个头)。

我低下头,首先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让我改变了主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

更多是出于一种被纠缠的无奈。

“我只是想……”

她迟疑了一会,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只是不断重复着“求你,和我说说话”

“十分钟。”

我瞥了眼手表,“希望你不要浪费。”

我打开车门示意韩露夫先坐进去。

虽然我讨厌她,唾弃她的人品和行为,但看在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我是不会让一个孕妇在寒风中站上一段时间的。

“说吧。

你要说什么?”

韩露夫咬了咬嘴唇,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开始说一些道歉的话。

这在我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我不是梵妮也不是神父,”

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想忏悔请去墓园或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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