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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同乡薛四郎出来,他那边也有家人来接他,几人一并回去。
路上双方说起这次的策问,各有一番见解,那些见解孔氏是听不懂的,就只觉得自家崽厉害。
会试结束后,举子们的卷子会送到弥封官那儿把试卷进行糊名,然后再递交到考官手里供他们评阅。
每一场考卷都由不同的同考官评审,最后再由主考官终评。
会试是二月初九始,考完二月十七,放榜也是在二月份,相隔八日,即二月二十六日放榜。
在等待放榜的那些日举子们多少都忐忑,范谨倒是平常心,对这次会试是胸有成竹的。
有时候书肆老贾调侃他,他也会笑着打趣几句,只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孔氏还不放心,把他带去给范父烧了柱香,求老子保佑儿子顺顺利利。
哪晓得范父兴许是没吃饱贡品,并未保佑自家崽子。
待到放榜那天,范谨前去贡院看榜,还没走近时就听不少人闹了起来,有人吵嚷道:“黄景温那种白丁都能登科,为何我就不能了?!”
当时范谨没放到心上,只当是失利的举子心有不甘。
他奋力挤进人群里,这次登科的人员有两百多人,然而当他挨着一个个找下去,却并未看到自己的名字。
范谨的心里头沉了沉,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他的名字。
他落第了。
当时范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饭碗砸了,媳妇儿也没了!
媳妇儿没了!
第143章会试猫腻感谢支持晋江正版的小可爱!
……
周边的嘈杂声吵得范谨脑门嗡嗡作响,明明胸有成竹的,结果脸被打得啪啪疼。
他隔了许久才定了定神儿,茫然地看着前来看榜的人们,不知什么时候被挤了出去。
方才吵嚷的举子还在愤怒发泄心中不满,说自己再差也不会比同乡黄景温差,他都能中,为何自己就不能中,委实想不明白。
范谨直勾勾地看着那人,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也落第了。
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盼来这一天,结果打了水漂,意味着他又要再等三年才能参加会试。
想到自家老母亲那张期盼的脸,范谨心里头不知是何滋味。
他茫然又无助地扭头看向黄榜,上头的两百三十七人里偏偏缺了他范谨。
一时间,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满腔报效朝廷的热血抱负统统化为云烟,只剩下了冷到骨子里的沮丧。
浑浑噩噩之时,有人大声喊他。
范谨回过神儿,看到同乡薛四郎向他挥手,他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薛四郎神采飞扬,与他的颓然大相径庭,一个登科一个落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他面色不佳,薛四郎隐隐猜到了什么,诧异问:“少仪落第了?”
范谨没有说话。
薛四郎是其他人告知的,还没亲自看过黄榜,当即去瞅,结果他在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却未曾瞧见范谨的。
这令薛四郎吃惊。
范谨的才华他是认可的,自认为他在自己之上,不曾想却落第了。
这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薛四郎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范谨强颜道:“恭喜四郎。”
薛四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范谨没心思逗留,转身离去,薛四郎赶忙追了上去,对他宽慰一番。
范谨一直没有说话,他心里头烦,只想一个人找个清静地方缓一缓。
孔氏还在家里等着他的好消息,有时候路过的邻里会问她范谨有没有去看榜,孔氏笑盈盈回答应该快回来了。
胡同里的人们会善意祝福,谁料接近正午时范谨都还未归来,孔氏心里头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下午很晚范谨才归家。
见他面色不好,书肆老贾原本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范谨不声不响地回到家门口,孔氏听到动静,忙出来瞧。
范谨脸色灰败,喉结滚动,隔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来,“让阿娘失望了。”
孔氏心中一紧,欲言又止。
范谨:“我想歇会儿。”
孔氏知他心里必定不好受,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只是点头。
范谨独自回了房,像木头一样躺到床上,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秦二娘交代。
她是官家娘子,又有大长公主傍身,有大好的前程,他自知配不上,若是登科讨个一官半职,他至少还有些许颜面上秦家的门。
如今,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他没有颜面见她,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见她。
想到那张娇俏又明艳的脸庞,范谨想死的心都有,明明胸有成竹的,却偏偏落第了。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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