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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杜】奉旨成婚之十七

杜玉章抬起眼,神情锐利。

“而那一天,漳州府尹徐宁,并没有出现在堤坝上。

这很奇怪啊。

他不是爱民如子的么?何况张煜在,他不该置张煜性命于不顾,自己逃命而去。

所以此刻徐宁在哪里,在做什么呢?你能告诉我吗——‘偏位娘娘’?”

——毕竟如你所说……这可是,“你”

的故事啊。

“真是好笑!

徐宁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杜玉章纵声大笑,一双桃花眼里摄出动人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偏位娘娘的手腕,

“那位徐大人,不就是你自己么?”

“你……你不要胡说!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负心薄幸的畜生……”

“若你当真是张煜本人,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去说徐大人的。

张煜爱徐大人,他眼中的徐大人,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

他下不了这样狠的嘴……他更不可能,专门造出一个幻境,叫我们这些外人来对徐大人评头论足!”

“你胡说,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杜玉章回过头去。

他身后,李广宁依旧坐在原处,额头冷汗密布。

他眼睛死死闭着,一双眼球不安地在眼皮下转动着,似乎经历着什么噩梦。

杜玉章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柔情。

他轻声说,

“我当然知道。

你们都说,我和宁哥哥与他们很是相像。

若当真如此……我最恨宁哥哥的时候,想要一辈子都不见他算了。

可就算那时候,我也不会这样去说他。”

“……”

“张煜想来也是如此。

他舍不得的。”

“……”

“而徐大人也是一样。

在他的心里,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张煜都不会有半点错处。”

“他本来就没有半点错处!

都是徐宁那个混蛋……”

“是啊,徐大人心中就会是这样想。

他眼里心里,张煜都不会有半分错处。

一切都怪徐宁自己,所以他会万分痛恨自己,痛恨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他死去了,心中依旧有一份执念与恨不肯散去,依旧盘桓此处,想要将这段故事讲给别人听。”

一只手向后伸出去,不动声色地牵起了李广宁的手。

杜玉章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他转回头来,正视着眼前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沉稳地吐出一句话,

“是不是,偏位娘娘?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徐大人?”

眼前美艳如仙的偏位娘娘,怔愣在了原处。

他看着杜玉章,许久之后,终于露出一个苦笑。

那双眼,也慢慢湿润了。

“过了这么多年,依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的煜儿……”

他向前一步,那缺了三根手指的修长手掌伸出来,似乎是情不自禁,想要拉起杜玉章的手。

可杜玉章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徐大人。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讲给我知道?”

偏位娘娘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手掌一翻,眼前景色风云变幻,转瞬就变了模样。

眼前依旧是徐府。

四周景致没什么大变化,但庭院中草木更深,枝繁叶茂,树干都比方才更粗壮些。

看起来是过了几个寒暑了。

门外,一辆马车远远驶过来,停在门口。

门帘掀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走出来。

她相貌清秀,与之前那位宰相小姐十分相像。

只是眼睛红通通的,满脸委屈,泪痕都没有擦干净。

“小姐,您先去沐浴更衣……”

“走开!

不要管我!”

小姑娘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恶狠狠挥开下人。

她声音太大,惊动了张煜。

张煜从房间走出来。

看得出,他脸色难看,是瘦得不像样子了。

未曾开口,一阵风吹过。

他袖口掩在唇边,先咳了好几声。

一边的梅香忙扶住他胳膊,又替他披上斗篷。

“惠儿,怎么了?”

张煜声音有些疲惫,却依旧温和。

看向小姑娘的眼神也还是沉静依旧。

“你……你真的,只是爹爹的好友,是给我们请来的先生?”

小姑娘开口,声音带着颤音。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她说话没头没脑的。

张煜有些担心。

他走近了,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是啊。

怎么了?”

“你说谎!”

那小姑娘用力推开张煜,将他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了。

梅香失声叫道,

“小姐,你干什么!

煜先生他身子弱,已经病了几日了!

若不是听到你在哭,他怎么会强扶病体出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什么煜先生?他是个怪物!

是个……是个……是个不要脸的怪物!”

“小姐!”

“本来就是!

他不要脸!

他骗我说我们的母亲病死了,骗我说父亲不是不喜欢我和哥哥,是公务太忙!

他骗我们,说父亲特意请他来家中常住,抚养我们……他竟然还骗得我们对他感恩戴德,将他像父亲一样爱戴!

他……他居心叵测,他哪里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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