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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渊微微一笑,

“带走可以。

他偷了一只鸡,应当判刑一月,吃喝拉撒一天一个银角子。

三两银子,您给付了吧。”

“我……”

老先生瞪大眼睛,

“哪有住在监牢中还要付钱的?”

“住在您本县监牢自然不用付钱,毕竟那些衙役是朝廷掏俸禄养活,监狱也是朝廷在维修。

可我这里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同?难道韩大人县城衙役不吃朝廷俸禄,不用朝廷修建监狱?”

“那自然是用的。

可朝廷掏钱是让他们做好本县关押,却不是给邻县救援的——一码归一码,活我们替老大人干了,这份钱,自然也就替老大人笑纳了呀。”

“这……”

老大人心中一梗,却又说不过韩渊。

只是俸禄都是定数,每月发给衙役,不能克扣;他又没有外快,只能自己掏钱。

三两银子啊……是他小半个月的俸禄了!

“韩大人,这……这人也没有关上一个月啊。

只有几天而已,钱数上是不是……”

“老大人说的有理,我也不能占邻县便宜。”

韩渊大手一挥,“来,将他送回监牢去,关满一个月再放出来!”

“不要啊大人!

大人救我!

我改过自新啊!

大人!

圣贤书说不能见死不救啊大人!”

耳听那无赖一阵鬼哭狼嚎,老县令咬紧牙关,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

“好吧……这钱我付给你。

韩大人,将我的子民放了吧。”

韩渊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老县令当真自掏腰包付了钱。

但很快,他嘴角一勾,若无其事地将钱揣进了自己口袋。

“好。

老大人,回去看好你的子民。

不然啊……”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不然啊”

,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之后几个月里,周围县城各个有样学样,将老县令折腾得要死要活。

其他人倒没有韩渊这么不要脸,一收就收一个月的钱,但是零敲碎打也架不住人多啊!

很快,老县令就上书朝廷,称病休养了。

你们看,人家老先生岁数可以给韩渊做爹了,又是清誉传遍京城的老学究,韩渊都是说坑就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区区几个没人疼没人管的大户,韩渊得罪一下又怎么了?在他眼里,这还叫事吗?

当然了,得罪大户的事情,目前还要往后放一放。

因为得罪大户的前提条件是见到大户,而见到大户的前提条件,是牛车把韩渊拉到大户家门前。

可非常不幸的是,牛车现在抛锚了。

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里,头顶上还下着瓢泼大雨。

韩渊,连同他身边的白皎然,都没有一丝丝防备地被浇成了落汤鸡。

【韩白】那一夜之三

“真是倒霉……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

一向吃得苦的韩渊,对于淋场大雨本不该太在意。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白皎然,心情却分外焦躁。

“冷不冷?”

“还,还行……不算特别冷……你别担心,我没,没事……”

——明明都已经在打哆嗦了,口中还要说没事。

韩渊心头更加焦躁,将官袍脱下来,裹在白皎然身上。

虽然也已经湿透了,好歹厚一些,风吹过来不至于直接吹透。

“衣服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没事,习惯了。”

韩渊一身筋肉将单薄内袍撑得满满的,一手拽着白皎然,一手拎着二人的东西。

牛车被卸在路边,车夫在后面牵着牛艰难跟着。

就连车夫那一份行李,韩渊都扛在了肩膀上。

一行人歪歪扭扭,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

直到白皎然冻得连牙关都控制不住地叩叩作响时,他们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看到了那座山神庙,韩渊松了口气。

最起码,头上有个屋顶可以遮雨,不至于在这荒郊野地里冻上一宿。

可是低头看看身边的人,韩渊刚松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起来。

白皎然眼皮耷拉着,像是要睡着了——可他小脸冻得青白,浑身都湿透了。

这种情况下,谁会生出困意?

这不是困,这是筋疲力尽——白皎然这个娇气的家伙,这就扛不住了?他身子这么弱?

再耽误下去,他一定会大病一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得多遭多少罪?

光是想到这人遭罪,韩渊都觉得心里火烧火燎,一阵阵难受。

可难受也没用。

韩渊一向是实干派。

他一把将白皎然推进山神庙,环视了四周环境,就开始动手了。

很快,腐朽的门板被韩渊劈成几块,成了现成的劈柴。

再用火石点燃,就成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又从山神龛边翻出几个破旧的瓦盆,就着雨水洗干净了,又接了些水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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