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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轻点轻点!”

“不要喊!

轻了怎么能好?”

图雅明显怒气升腾,下手也重。

苏汝成叫苦不迭,

“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是你叫我快些赶回来的啊,那封信不是你写的吗?”

“我是叫你赶回来,可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啊!

那当然是养伤要紧……”

“我要是真养伤要紧,今天就来不及救下阿齐勒了!

那个大燕皇帝,若不是行凶被我打断,鬼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

……嗷嗷嗷嗷!

图雅!”

苏汝成一把将图雅推开。

他喘了半天粗气,可怜巴巴望向杜玉章。

“阿齐勒,你来替我处理伤口好不好?”

杜玉章愣愣抬头。

方才苏汝成与图雅聊得热闹,其实他根本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人虽然在这屋子里,神魂却早就不在了。

满脑子,都是李广宁离开那个眼神。

一遍又一遍,不住回放着。

“阿齐勒?可以吗?”

“啊?嗯。”

杜玉章从杜玉章从图雅手中接过了小刀,

“我来吧。”

之后许久,都没人说话。

杜玉章一向是细心的,就算心绪再乱,他依然专注地替苏汝成处理伤口。

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平稳。

苏汝成能感觉到他凑近去看伤口里面的时候,呼吸就拂在他皮肤上。

苏汝成看着他。

耳边一缕头发垂下,眼睫长长,间或眨一眨。

像是一把扇子,扇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图雅。”

苏汝成突然出了声。

图雅抬头,看到他摆了摆手,

“有阿齐勒在,这边不用你帮忙了。

你熬过了药,就先去休息吧。”

“啊……”

图雅目光从苏汝成身上移到杜玉章脸上。

他眼睛突然一亮,嘴角翘了起来,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好的少主,那我走先走了!

你们慢慢聊——晚安!”

但图雅不知道,他走后,这房间里气氛并没有变得旖旎。

甚至连原本吵吵闹闹的温馨也不见了。

房间里很静。

苏汝成看着杜玉章,可杜玉章一直不曾开口说话。

他认真地处理着伤口,直到最后将干净的布条缠绕在创口上,然后抬起头来。

视线却正与苏汝成凝视他的目光撞在一处。

苏汝成看着杜玉章微微一笑,垂下了眼帘。

这神情再熟悉不过,杜玉章在他面前总是这个样子——淡淡的,对他礼貌而温和,也会笑,甚至开些玩笑。

但再怎么玩闹,都像是带着些倦容似的。

但是苏汝成分明记得,三年前二人初遇时,杜玉章绝没有这样温和。

那是个带着刺的青年,会在大街上叱责他,叫他“规矩些”

,喜怒哀乐都那么鲜明。

那个叫他一见钟情的人,却像是旧日里的月光,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阿齐勒。

其实,图雅给我写信,你不知道的吧?”

“……”

“他在里面说的事情,也不是真的。

你在祭祀上所说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是不是?”

“……”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大燕皇帝。

对么?”

西蛮的草原啊它那么绿之十一

明明是三个问句,语气中却不带一点疑问。

苏汝成其实早就知道答案的。

但当看到那封熟悉的杜玉章才会用的信笺时,他的心脏还是不能抑制地狂跳起来。

这微弱的一点点希望,还是会抑制不住地从心底萌生……如果他真的,真的喜欢我……

所以才会带着来不及处置的伤,策马狂奔一日一夜,赶到这个人身边来。

可是今天,他再次见到了那个语带讥讽,喜怒都鲜明的杜玉章——就在李广宁的怀中。

他终于发觉,原来那个人并不曾真的变过。

只是自己终不能,真的触碰到他心灵深处,释放出那个最鲜活的他。

其实,苏汝成回来的时间点,要比杜玉章所以为得更早一点。

两人那一场争执,他其实听去了大半。

旁观者清。

他能听出杜玉章在一次又一次给出机会,希望大燕皇帝能说出实情。

他也听出了杜玉章的失望,和失望背后的深情。

直到,那人赌气地说自己所爱并非大燕皇帝……终于引得对面人勃然大怒,场面几乎无法收拾。

苏汝成是从这里开始,再也听不下去了的。

“阿齐勒,你生他的气,所以你骗他说你不喜欢他了。

你说你要留在西蛮。”

——可就算你在骗他的时候,都不肯说出一句喜欢我……

苏汝成突然顿住。

犹豫片刻,他用力闭了眼睛,深吸口气。

然后接着说,

“阿齐勒……”

“我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认真告诉我。”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一点点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也可以,只是一瞬间的动摇都可以——你有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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