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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韩渊!”

“别哭啊。”

韩渊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却被白皎然躲开了。

他心里更急,腿上却不敢动,只能仰着头巴巴地看着。

白皎然偏过头,腮边到下巴的线条就分外显眼。

此刻大滴大滴的眼泪沿着这线条滑下来,将白皎然官服的领子都给染湿了。

第5章-39

“别哭了……哎呀,你一哭,我心里慌得很……”

韩渊语气里破天荒带了些惶急,

“你听我说,我不是自己去找死!

我没那么有病!

皎然,我是为了救陛下……我知道你在等我,怎么可能冒险?”

若是第二个人听韩渊这么说,只怕能一口啐到他脸上——战场上单枪匹马跑去敌人眼皮子底下撂狠话,换了身上两处箭伤,血淌了一马车。

这不叫冒险,什么叫冒险?

可白皎然真的抬起头,专注地盯着韩渊看。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要是自己找死,我昨天会动你么?对你做了那些事,若我不好好活着……你怎么办?你这样的人,能受得了?那样你这半生就白认得我了!

我岂不是真成了一个负心冷血的混蛋!”

“……”

“我是为了救陛下!

徐浩然手里兵力不够,要等后面援兵压上来。

眼看着木朗要动手烧了陛下藏身的茅舍,难道这时候我在后面装孙子?我不过是想激他动手,叫他不敢动陛下,再挑起两边混战,乱成一团我们才好浑水摸鱼……我承认,我知道有风险。

可我不是自己找死……皎然,这不一样,我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听起来像是借口,可你得信我……”

“我信你。”

白皎然轻轻一声,打断了韩渊的辩白。

他表态太干脆,反而换了韩渊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

你自己说了,你昨日马车里那样对我,今日就不会弃了我而去。

这一句,是我认识的那个韩渊。”

“皎然……”

“虽然还不太清楚你怎么办到的,但这话我信了。”

白皎然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却依然带着忧虑,

“你拼着命不要,去救陛下……那陛下他,脱险了么?”

“我不知道。

但方才侍卫说,前方战况不错,我猜问题不大。

若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就去前线走一遭。

陛下真的脱险了,也好迎接圣驾。”

说着,他单手撑着床板,想要起身。

可两处伤口同时传来剧痛,他呻吟一声,差点跌落床下。

“你别乱动!”

肩膀后面被一只手臂环住,白皎然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

韩渊侧过脸,白皎然眉眼近在眼前,长长的睫毛颤动。

“啾”

地一声。

近水楼台,不亲不是韩渊。

那张白净的脸腾地胀红,白皎然狠狠瞪了韩渊一眼。

“干什么?不给亲?”

韩渊哼哼起来。

“我疼得厉害,亲亲你或许好些。

若你亲我,恐怕就更好些。

皎然,我今夜遭了这么大的罪,你忍心不管么?快来亲我一下,给我止止疼……”

“你,你正经些……别乱动了!

伤口又出血了……”

两人正腻歪着,门口却传来一阵马蹄声,直接闯到了医帐中,才勒马停下。

骏马嘶鸣里夹杂着焦急的人声,传遍了整个医帐

“白大人!

您在何处?前线急报!

十万火急!”

白皎然与韩渊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对方。

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十万火急的前线消息,必是最重要的战报。

看来,前线已经分了胜负!

但这不是叫他们同时提起一颗心的缘由。

那兵士显得太过六神无主——按理说这一场该十拿九稳。

为何这报信的兵士语气这样惶恐?

“我在这里!

进来!”

白皎然一声应答,门外兵士随即进门。

也顾不得行礼,他扑通跪在地上,

“白大人,前方战报!

我军大胜,剿灭叛军近万人,缴获战马数千匹,擒拿叛匪木朗等人!”

两人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放进肚子了,韩渊勉强坐直的身体微微一晃,单手撑在床铺间,才算稳住身子。

他偏过头看着白皎然,轻笑一声。

“大捷的战报,就该报得欢欣鼓舞些。

最好几里地外就敲锣打鼓。

这个徐浩然,干嘛搞得这样紧张?我还以为……”

他却不再说下去,随意问了一句,

“既然是大捷,想必陛下也安然无恙了?”

静待片刻,却无人应答。

韩渊撑着床铺的手臂绷直了。

他抬起头,对上兵士惨白的脸。

“怎么回事?说!”

“陛下他……他……他已经驾崩了!”

嗡地一声,天旋地转。

重伤失血,加之整整两日奔波不休的后患终于涌了上来,韩渊竟然两眼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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