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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必要管它……我掐住手腕,叫它止住血就好了。”

——反正等一会,还要再取血的。

这话当然没说出口。

但杜玉章怎会想不到?他立刻狠狠瞪了李广宁一眼,将那只手扯过去。

然后包扎得里三层外三层,将那指头捆成了个粽子。

“……”

——看来等会,要再换个地方取血了。

李广宁不敢跟气头上的杜玉章硬杠,默默将粽子般的手指收回去。

他起身推开门,两人一起往外面看出去。

不知韩渊做了什么手脚,叫叛军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前方轰响都已经许久了,后面叛军才开始往山谷中强攻,明显是反应不及、调度失当。

但调度再不当,依然陆陆续续有许多骑兵来冲击火墙和四周的关卡。

只是看起来都有些敷衍似的,马匹不肯前进,他们放了几箭就回转了,连冲锋都显得三心二意。

“怎么回事?”

李广宁有些疑惑。

但不论如何,前期压力比预期的轻,总归是好事。

“也好。

咱们最终能熬到韩渊胜利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是不是,玉章。”

李广宁凝视许久,回头去看杜玉章。

却发现那人歪在椅子上,似乎要睡着了。

“……”

方才那一番发作,也耗了他许多体力吧。

其实这些日子在山谷中,他也不过是药效顶着,身子还是十分虚弱。

今日又走了许多路,说了许多话,还为自己担心操劳……

李广宁轻叹了口气。

他转回去,轻轻抱起杜玉章。

杜玉章迷茫地睁开眼,二人视线相对。

“现在外面不算太激烈。

你睡一会也好。

等等再起来,随朕一起看焰火。”

“焰火……”

杜玉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李广宁是指什么。

他不觉失笑,轻声道,

“陛下真是好兴致。

这时候,居然还能将外面火光当焰火去欣赏。”

“不然又能如何?还好有玉章在身边,陪我苦中作乐。”

说着,李广宁一个轻吻下去。

他唇间干裂着,杜玉章口中还带着血腥气。

实在算不得什么完美的吻,却叫二人心中悸动不已。

杜玉章低声道,

“其实,我还是喜欢东宫里的焰火会。

夏日晚间,树木氤氲。

焰火放上空中,能照亮半个花园……陛下陪我一起喝果子酒。

对诗输了的人,就要多喝几杯……”

这还是重逢后,杜玉章第一次主动提及东宫。

李广宁愣了片刻,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是啊。

玉章最厉害了。

才思敏捷,每次都赢得那样漂亮。

次次都是我输的惨烈,最后落个喝醉的下场。”

“嗯……是啊。

果子酒很好喝。

可是陛下每次都自己喝了多半,我都抢不过陛下。”

“……”

李广宁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是怪玉章太过厉害?作诗这种事,本来我就比不过你。

我又怕……咳咳……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赢。”

杜玉章已经困倦得睁不开眼睛了。

听到李广宁差点说漏嘴,将当年做太子时偷偷让他的往事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种事……他心里也清楚的。

李广宁确实在诗才上不算出众,但也不至于输的那样惨烈。

何况有时候杜玉章见他总是不赢,也会故意出几个庸句来让他。

可每次他失手,李广宁准保比他失手得还惨烈……日子久了,哪里还不懂背后的缘由?

杜玉章已经闭上了眼,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轻声道,

“我喜欢赢。

可是与陛下在一起,输赢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

“我最喜欢与陛下一起喝酒。

东宫的果子酒总是最好喝的……”

“……”

杜玉章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蜷在李广宁怀中,一动也不动。

李广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他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去探杜玉章的呼吸。

那人呼吸浅淡,却匀长。

他是真的睡着了,睡颜失了那份颠倒众生的美,却柔和安详。

李广宁长出了口气,将杜玉章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替他盖上被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

方才那一瞬间,冷汗将李广宁背后的衣服都打透了。

此刻虽然确认了杜玉章真的只是睡过去,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无端焦躁。

李广宁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将那些不祥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能想那些!

这都是杞人忧天……杜玉章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然后平安健康,福泽绵长!

李广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看看床上睡着的杜玉章,一会看看外面冲天火光和喊杀的侍卫们。

他突然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还有些笔墨纸张。

他自己磨了墨,沉思片刻,展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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