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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手指白皙,唯有指尖有被药剂染灼的黄,还带着隐约苦冽气味。
那味道从杜玉章鼻子里钻进去,与少年的握住他手腕的手指触感一样,挥之不去。
……和木清这个人一样冰冷刺骨。
“但是我改进了药方。
只要找到一个人,甘心情愿用血替你做药引,自己先服下这药,再以血饲你,自然将药中烈性缓了大半,药效却不减分毫。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
“杜玉章,你就不用白白疼死,可以挺到最后能够治疗的时候了。
原以为必死无疑,却发现还有一条生路——你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好?”
“那么替我做药引的那个人,他会怎么样?”
木清扬了扬眉毛。
“杜玉章,你真有意思。
自己都要死了,你管旁人那么多做什么?他们死活,管你什么事?”
“……”
“……你放心。
只是一些血而已。
大不了,你找个人绑起来,灌下这药物再去放血——只是若那人不情愿,这血的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
说不定让你空欢喜一场,还害了性命。
所以啊,还是得找个心甘情愿的来。”
“……”
杜玉章眉头越皱越紧,定定看着木清。
木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来。
“明日就是你该服药的日子了,是不是?这东西给你,叫那人喝下去。
只是要一杯酒那么多的血,就够了……”
——最起码,够第一日所需了。
可这药,却要持续作用七日……而所需要的血,却与日俱增。
到时候你骑虎难下,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想到这里,木清心中全是快意。
他盯着杜玉章的嘴,幻想着突然将他嘴唇掰开,将这些药全都灌下去……可见他痛苦中挣扎死去固然痛快,却又怎么抵得上将这自以为高贵的贱人,拽进卑劣的泥潭中?
等到他挣扎着将甘愿替他放血的人杀死,饮尽了那人血……他还有第三次服药……那时候,哥哥一定已经将这里打下来!
那时候的杜玉章落在他手里,一样逃不脱丑态毕露然后惨死的命运!
第5章-15
“你是不是担心这药里有问题?我来叫你放心。
毕竟你是我哥哥最重视的师弟嘛……”
木清说着,拽出瓶塞,用小指尖点了一滴药液,塞进自己口中。
那烧灼般的触感顺着喉咙一线而下,他眯着眼睛,好像很享受这份刺痛感觉。
“来,拿着……”
木清将杜玉章手掌掰开,将药瓶塞进他手中。
他像一条蛇露出笑容,眼角都是餍足。
“只要找到愿意替你贡献一杯血的人,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不用谢——为了我哥哥这么多年的惦念,这都是你应得的。”
用力将杜玉章拳头握紧,木清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杜玉章,心里带着冷笑。
他就是故意冒犯,可那又如何?在生死面前,他不信杜玉章能够免俗,还能端得起这一副孤高的架子!
杜玉章抬起眼。
他的拳头依旧合着,可没了木清那一份强迫,手中的药瓶就慢慢滑了下来。
当啷一声,药瓶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杜玉章!
你什么意思?”
眼看碎瓷片向四面迸去,药汁滚撒一地。
木清脸色铁青,额角几乎露出青筋。
“这东西我不需要。”
杜玉章神色淡然。
他不是有意示威,他是真的毫不在意——这份不在意,却更让木清躁动欲狂!
他是想将杜玉章拉下泥潭啊!
可他这种反应,岂不更显得他所有的诱惑与算计,都成了跳梁小丑,那样可笑?!
木清才上前一步,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外的侍卫冲进来,
“杜公子!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摔碎了!”
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瓶,那侍卫脸色更难看,
“杜公子,莫非这人有问题?要我将他关起来吗?”
“不必。”
杜玉章摇摇头。
他看了木清一眼,
“若没有别的事情,你就走吧。
我不会接受你的提议的。”
“……”
木清却红了眼,像输光了的赌徒。
若未能与杜玉章见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中有多少怨恨与嫉妒,叫他几乎疯狂。
可他压住心中无数暴仄念头,挤出一个笑容。
“我当然还有事。
但是我要单独与你说。”
“……”
“与我哥哥相关的事情——你听不听?”
杜玉章蹙起了眉头。
他紧盯着木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吧。
叫他留下。”
“可是,杜公子……”
“没事的。
我有分寸。”
侍卫忧虑地看看杜玉章,又看看木清——他分明见到,这个少年露出诡诈笑容,一看就不安好心。
可是杜玉章发话,他却没有办法……他暗中下了决心,即刻去请示陛下。
不然,若真出了什么纰漏,他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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