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慎言!”

这是今晚第一次,杜玉章露出激动神情。

一只手扯住李广宁袖子,语调也急起来,

“陛下是明主,怎么能为了一个逆臣杜玉章,说出这种……咳咳,咳咳咳!”

“玉章!”

情急之下,杜玉章再次咳喘起来。

李广宁赶紧将他扶起,替他顺气。

好一会,杜玉章终于平复了。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还是李广宁先开口。

“玉章,我知道你将大燕子民福祉,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放心,我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辜负你那些年,为大燕兢兢业业的一片苦心。”

“若是如此,臣替大燕子民谢陛下。”

“那你自己呢?玉章,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杜玉章垂下眼帘。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陛下,臣能否与黄大夫谈一谈?”

……

很快,黄大夫到了房间里。

杜玉章看了李广宁一眼,见他还殷殷切切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杜大人,您找老朽来,是有什么吩咐?”

黄大夫恭敬开口,杜玉章却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李广宁一会。

终于,李广宁脸上显出些隐忍神色,

“玉章,你与他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在我面前说?”

“……”

“我也只是关心你的病情啊。”

杜玉章依旧没有吭声。

他单手撑着床板,头微微垂下。

只是坐着,看起来都有些摇摇欲坠——看得出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他是累了。

李广宁见他这样子,心里一堵,终是不忍再与他僵持。

“我替你取一个枕头,你靠着与他说话吧。

玉章,我就在外面等着。

需要我进来,你便随时叫我。”

说着,李广宁扶着杜玉章靠在床边。

他嘶哑的声音在杜玉章耳边响起,

“你不要太过劳累。

若是有话,也不急于一时。”

“……”

“那我就出去了。”

“……好。”

等到李广宁走后,杜玉章看向了黄大夫。

他开口道,

“黄大夫,这几日我昏昏沉沉,一直挣扎着醒不过来。

但其实,我对外面还有所知觉,你们说话,我也听得到的。”

“杜大人……”

黄大夫神情一变。

他扶着床边,颤颤巍巍就要下跪,

“是老朽做了昧良心的事,害了杜大人您啊!

老朽这些年都不曾忘了这事,若能赎罪,老朽万死莫辞啊!”

“黄大夫,我听闻你也是被人胁迫。

若说有错,你也不是错得最厉害的那个。”

杜玉章摇头道,

“黄大夫,我没力气了。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别的,就算过去了吧。”

“杜大人请讲!

老朽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那种药,要吃三次,才能将病根尽数催出。

却让我有些好奇,若曾有人病得命悬一线,那催出病根时,此人也会再次性命垂危么?”

“杜大人聪明。

说来,许多病症是耽误太久,成了顽疾,病症侵入肌理,才药石罔顾。

其实治病从来在病症初成之时最有效。

因此,这药将人体内病症催出来,就成了治病去根的最好时机。”

“原来是这样。”

“但药终究是药,并非仙丹。

若本来留下的就是危及性命的病根,自然浮现出的病症依旧是危及性命的。

当然,比陈年旧疾容易治好一些,却也不是毫无风险。

杜大人您的身子……”

黄大夫神色复杂,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么,假如有个人本来就已经死了,却神差鬼使再度活了过来。

吃了这药……”

“杜大人,您是在说笑了。

既然活过来,就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只是濒死而已。

若当真有死而复生的事情,那这药不是反而成了催命符?毕竟曾经致死的病,再次勾连出来,一样是会要人命的啊!”

“黄大夫,您说的是。”

“不过这也都是妄谈。

毕竟,从没有人能真的死而复生,也谈不上喝这药引发这些后果。

您的身子,最大的威胁其实是当年糟蹋得太过,底子太弱。

这第二波用药后十分难捱,恐怕要遭罪的。

若是到时候捱不过去……”

“黄大夫,我知道了。

遭些罪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这个我不怕的。”

杜玉章垂下眼帘,想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请您将陛下请过来吧。

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第5章-9

“玉章!”

李广宁赶到杜玉章榻前。

杜玉章才醒来,现在的李广宁连片刻分离都觉得难忍。

方才在门外,明知道杜玉章就在里面安然坐着,李广宁依旧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似的,暗自心惊肉跳。

此刻见到杜玉章依旧好端端坐在榻上,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