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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章……”

“将他翻过来,后背对着我——这是些什么东西?!”

见到那一副芍药春睡图,黄大夫倒吸了一口气。

等看到杜玉章腰侧那个血红的“宁”

字,黄大夫脸色突然剧变,震惊地看了李广宁一眼。

“你……”

可说了这一句,黄大夫就闭口不言,低头忙碌起来。

好在他技艺极为精湛,就算是心中的剧震,他手底还是极稳当的。

很快,银针隐隐对应着筋络,杜玉章也算是有了些反应了。

他又是一阵颤抖,喉咙里一阵阵地痉挛,突然张口吐出些鲜红的液体来。

李广宁慌极了,没看出什么端倪。

可黄大夫低头看了一眼,那神色无比复杂。

“果然如此……”

“黄大夫,怎么样?”

“今晚大概可以安然度过了。”

不知为何,黄大夫语气突然好了起来,也没有之前那种不耐烦和厌恶。

但李广宁满心都在杜玉章身上。

听说今晚无事,他松了一口气,几乎瘫倒在地上。

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足心里钻心地疼。

方才情急之下,他赤足而奔,此刻一抬脚,足心里不知何时被割破了个三角形的口子,血水混着脏水,已经在地上踩出了个血脚印。

“陛……宁公子,请坐到那边去,我替您清理创口。

黄大夫掏出药瓶,替李广宁处置。

李广宁依然扭着头,抻着下巴往杜玉章床上看。

“……是么?“

“什么?“

“我是问宁公子,“黄大夫低声问,“这位杜先生,是不是从前也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黄大夫!

你为何这么想?”

李广宁猛然扭回脸,眼神里一下子凌厉起来。

“宁公子稍安勿躁。

请你看看地上。”

在黄大夫的示意下,李广宁低头看了看地上——满地狼藉,有他带进来的雨水,他足上踏出的泥和血痕,还有杜玉章呕出的血迹。

他疑惑地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问题。

直到,他眼神移到了杜玉章最后吐出的那几口“鲜血”

上。

那鲜血颜色亮泽,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丝毫变化——不曾凝固,不曾变黑,更不曾与旁边的血水融合一处。

看起来,仿佛是假的一样……

“……假死药?”

李广宁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脚掌钻心疼痛袭来,他哎哟一声,又跌坐回去。

“不可能!

他一直在我身边,每一顿饭都是我陪着他吃的!

我们没有分离片刻……除了昨晚……可除了你,他再没见过别人!

到底怎么回事?”

“宁公子,你稍安勿躁。”

黄大夫摇摇头,“这是一种阴损药物,对人体损伤很大,只是为了做出假死的样子。

我为何要给他用这个?他现在的身子,用了这个,只有死路一条。

我想让他死,却有千百种办法,甚至只要对他置之不理,他就必死无疑。

所以,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你的意思……”

“这种药本来就有祸患。

吃过一次,体内残留的药毒,就会沉淀在经络之中。

方才我针灸激发他经络,这刺激之下,将残毒也逼了出来罢了。”

“这药,竟然后遗症这么大?”

“是啊。

这药的害处这样大,杜先生却不得不带着它的残毒,生活了这么久。

真是造孽啊……”

黄大夫眼神更加复杂。

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黄大夫突然抬头,

“宁公子,你放心。

杜先生的病就在我身上。

我这一生为医,唯一的愿望就是治病救人,却从没想过……总之,若不能叫杜先生活下去,老朽就以命相偿!”

李广宁突然抬头。

他盯着黄大夫,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第5章-1

李广宁突然抬头。

他盯着黄大夫,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可他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头,

“那好,就仰仗黄大夫了!”

黄大夫本来以为,李广宁说什么都不会离开,肯定会在床边守着杜玉章一整夜。

他却没想到,二人谈话后,李广宁很快就告辞了。

“我要去找我的护院,不久就会回来。

玉章这边……”

“老朽在此,宁公子不必担心。

宁公子事务繁多,干系重大,若不方便,就让您的护院、下人们也进到谷中居住吧。”

李广宁再次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了看黄大夫。

然后他点头,

“也好。”

李广宁离开后,黄大夫回到了杜玉章床边,试了试他的脉搏,又替他补扎了几根银针。

之后,杜玉章似乎是安稳了些,呼吸也平和多了。

“造孽啊……杜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都是老朽造的孽啊!”

黄大夫凝视杜玉章良久,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好像有什么良心上的重负,将他给压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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