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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打算。”
韩渊打断了他。
他取过一个干净的杯子,替白皎然斟了一杯酒。
“白老大人德高望重,想要攀附之人大概少不了。
你突然替我引荐,怕是会在你父亲那里难做。
“
“这个我不怕的。
“
“我知道你不怕。
“韩渊笑的温和,“你去爬过山没有?有没有试过自己从果树上摘果子吃?有没有种感觉……旁人塞到怀里的果子,从没有自己从树上摘下来的好吃。
“
白皎然有些懵。
韩渊也不多解释,只是信口问道,
“皎然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又喜好些什么?对了,我从前听说白老大人性子十分刚烈,每日晨间都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强身健体。
是有这么回事么?……”
16.
不出意外,白皎然又喝多了。
——这种酒量……居然也不设防,自己敬酒他就喝。
看样子,以后自己要注意点,不能叫他多喝酒。
韩渊摇头叹息一声,出门叫来马车夫,将白皎然护送回府。
路上,他随口与马车夫聊天,是妙语连珠,叫马夫畅怀大笑,觉得这位书生风趣礼貌,与众不同——别的书生,要么就一脸傲气,觉得自己是个下等人不配交谈,说句话都鼻孔朝天;要么刻意巴结,三句话不离白老大人的饮食起居,明显别有目的。
这一位却很不错。
不卑不亢,是个人物!
“白府可真大。
平常人进去,估计都会迷路了。”
到了地方,韩渊抬头看了看,一声赞叹。
“迷路也不至于,他们总归就是去正堂和偏堂,去不了别的地方。”
“说的也是。
顺着院子走,总会走到对的地方——后院那都是家人住的,不能闯进去。
前面院子里,厅堂还不是一目了然?”
“哈哈哈,韩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
白府官宦人家,怎么会只有两个院落。
单是接待客人就有三重院子,后院更是分了好多院落,夫人小姐和老爷少爷,怎么能杂处?”
“这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
韩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都和我老家一样,男主人在东边起居,下人在偏方,家眷都在后院呢。”
“哈哈哈,我们老爷独占东边不假,下人却都在两侧方位。
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韩白】初遇之十
韩渊陪着马夫聊了许久,才算告辞。
他回到寄身的破庙,精选十余篇时论题目,连夜拟出大纲。
条条目目,都针对当下时事,有的放矢。
再通读一遍后,他又专门添加几条最针对时弊的题目,分别写出锋芒毕露和和缓劝说两种大纲。
之后,他连夜赶往城中。
黑夜里,韩渊随便找了个古井,打了一桶水上来,将头脸擦洗干净,又洗去了一身汗水味道。
“东边院落……”
韩渊微微一笑,理了理长衫,信步往白府东侧外墙方向而去。
17.
清晨时分,白府东侧外那一条窄巷边,朗朗读书声响起。
院落内,晨练的白知岳隐约听到声音,面上带了笑意。
——是有人吟诵圣贤书?距离科举不过三个月,街上晨读的学子不少,这没什么稀奇。
他身为考官,却也是从科举中出身的。
此刻听到书声,倒是想起自己当年备考的情景。
有一搭没有搭地听着,白知岳晨练未曾停歇。
可突然,耳熟能详的圣贤书却变成了陌生的词句,像却是一篇策议习作。
策议是科举既定问题,明里考的是学子对圣贤书的理解与阐释,实际考的却是经世济用的能力。
策议写出来不难,写出彩很难,但更难的是能够切中时弊,与朝堂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相互呼应。
但外面隐约传来的这篇策议,却做到了这一点。
白知岳停下手上动作,侧耳听起来。
可外面这书生破了题,又续了几句,就不再说了。
他换了个题目,慢慢吟诵几遍,像是在长考。
——这也正常。
白知岳心想,一篇策议,破题做好就算是完成大半。
若要当场出口成章,一般的学子也没这个本事。
白知岳正想着,第二篇的破题也传了出来。
白知岳微微点头,这一篇也很不错啊。
可紧接着,就是第三篇,第四篇……
白知岳的脸色有点变了。
18.
白皎然说得不错,韩渊的文章确实字字珠玑——文字锦绣,体例俨然。
更难得是其中内容,乃掷地有声的真知灼见!
但韩渊说得更无错。
同一篇文章,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一文不值。
只有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才是千金不换。
白知岳此人,虽然是个庸官,可他好歹也是正经科举考上来,这几分眼力总归有的。
一篇文章写得出彩还不算很难,但篇篇都好,却很难了!
尤其这几篇都能够切中时弊,各有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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