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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宁说完,低低喘了一会气。
他觉得自己积蓄了足够的力气了,才接着笑着说,
“现在我就起来,咱们继续走吧。”
说完,他真的用胳膊撑着地,就想起身。
可高烧当中,又是一日水米未进。
他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才撑起半边身子,他胳膊一软,已经跌了回去。
杜玉章手臂用力,搂住他,泪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叫你不要哭了!”
李广宁却突然一声低吼,将杜玉章眼泪都吓了回去。
李广宁心中烦躁无比,口气也比平时严厉了许多,
“哭什么,说了我没事!
死不了的!”
“……”
“你以为我会轻易死了,将你一个人丢在这荒茫草原上?你又看不见!
四周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我死了,你怎么办?嗯?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
杜玉章嘴巴一瘪,想要反驳几句,却又忍回去了。
但他眼泪真的收了回去,不再往下淌。
只是眼眶还是通红,看起来忧心忡忡,惹人心疼。
李广宁心里又是一疼。
他叹口气,伸手摸了摸杜玉章头发。
“玉章乖。
你从那火堆边挑一根结实木柴。
长一些才好。”
杜玉章便去摸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柴回来。
李广宁接过来,拄着这木头,算是勉强站起来。
只是身子又一晃,多亏杜玉章在一边扶住他,才算没再次跌倒。
“玉章……”
高烧中的李广宁脚步踉跄,却一伸胳膊,环住了杜玉章肩膀。
他呼吸灼热,苦笑一声,
“这一次,是真的头晕了。
若是站不稳,想抱抱你,你可不要再打我了啊。”
“宁公子!
你还有心思胡说?”
“嗯,不胡说了,不胡说。”
李广宁稳了稳心神,胳膊又紧了紧。
像是从怀中人身上汲取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嘴唇轻轻从杜玉章腮边滑过。
“走吧,玉章。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不然,恐怕我在将你安然送到之前,就会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3章-19
草原苍茫,一轮红日从东方慢慢升起。
在一望无际的湖水边,两个人互相支撑着,慢慢向前走。
他们从日出,一直走到了夕阳西下。
又再次看到了日出,与日落。
一路跌跌撞撞,渴了就喝些湖水,饿了也只能拔些野菜浆果充饥。
到最后,他们体力早就透支,走在平地上竟然也会摔倒。
他们的身体,都快要到达极限了。
李广宁烧得越来越厉害,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他喘着粗气,努力向前张望——杜玉章说,他所住的地方,四周有许多低矮灌木。
上面有些青青红红的果子,脆生生的,汁水十足。
“若是见到了这些灌木,就说明我们快到了。
沿着湖边走,很快就能够到达……”
杜玉章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看身边那人——杜玉章身子羸弱,却在勉力支撑着他的身体。
汗水沿着杜玉章下颚滑落下来,脸侧头发都被打湿了,黏在脸上。
“玉章……”
“宁公子,怎么了?”
“遇到了那些灌木,你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是啊。
其实那些灌木原本不在此处生长,是有人后来移植而来。
所以见了那些树,最多也就有几里地了。”
——那些灌木生长的,就是苏汝成最爱的红果子。
因为苏汝成喜欢吃,常常带给他,杜玉章也习惯了那酸甜味道。
后来,苏汝成就特意找人移植了数百株灌木,几乎将那一座房子包围了。
“移栽而来……”
李广宁眼神一动,偏头看了看杜玉章。
——房子是“朋友”
的,移栽树木的,恐怕也是“朋友”
。
最终,却还是靠他的“朋友”
才救了他。
自己却这么没用,根本照顾不了他到最后……
李广宁苦笑一声,却没说什么。
就算再不甘心,起码到了此处,杜玉章算是安全了。
李广宁轻声道,
“那就好。
你自己能找到归途,我就放心了。”
“宁公子?”
“我远远看到了些灌木,还不到我腰高……中间果子有青有红,拳头大小。
叶子也小小的,一簇簇聚在一起。
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是这样!
就是那些树!”
杜玉章激动不已,
“在哪里,我们快过去!
既然见到了这些灌木,咱们最多再坚持两三里地,很快就到了!
我那里有谷物,干肉,有一口井,还有药材!
宁公子,坚持到地方,我们就都得救了!”
杜玉章本来全神贯注都在脚下。
说到这里,精神一松懈,身体却撑不住,直接摔到在地上。
李广宁本来也全靠他支撑着。
这一下,两人滚做一团,都是半天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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