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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章垂下眼帘,轻声一笑。
“陛下费心了。
既然陛下准备了,那不必等什么诊治,更不必择时。
现在我们就去吧。”
“……”
李广宁深深看了杜玉章一眼。
他本想拖上几日,给杜玉章调理好身子。
另外,他心怀侥幸——拖延一段,或许杜玉章消气了,就不走了呢?
谁料杜玉章一言回绝,半点机会也不给他留。
“看来,玉章真的决心已定。
就连再陪伴朕几日,也不愿意了。”
李广宁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手揽住杜玉章的肩膀,
“也好。
那咱们这就去吧。”
说是要走,李广宁却手臂一扣,将杜玉章用力搂在自己怀中。
杜玉章纤细腰肢被他强健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被折断了。
李广宁低下头,鼻尖凑到杜玉章耳边。
他轻声道,
“不论如何,你走之前,依旧是我的玉章。
且再陪我一会吧。”
杜玉章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李广宁怀抱炽热,而话音有些颤抖。
他更能听到那人有些细碎的呼吸,甚至什么东西滴落身上——只怕,李广宁还是忍不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落了泪。
但是杜玉章不会拆穿他。
李广宁这人,面子是大过天的。
既然要走,何必把他帝王的尊严,和心底几分傲气,都给撕得粉碎?
毕竟杜玉章自己知道,尊严被踩在脚底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可李广宁再怎么拖延,时间终有尽头。
旁的不说,那浴桶中的水已经不再滚热,只比二人体温高上一些了。
李广宁终于将杜玉章抱了出来,赤身走向床榻。
他双眼微红,神情却没什么异样。
“来,玉章,朕来替你更衣。”
“臣自己可以……”
“没有什么臣不臣。
此刻,朕也不是什么君王。”
李广宁深深凝视着杜玉章的脸,
“我们要回东宫了。
我不过是当朝太子,你是我的侍书郎。
当时你是如何叫朕的?再叫一声来听听。”
第165章-2
“我们要回东宫了。
我不过是当朝太子,你是我的侍书郎。
当时你是如何叫朕的?再叫一声来听听。”
“……”
杜玉章一阵犹豫。
却听到李广宁凑到他耳边问,
“好歹十年的情分。
到头来,想听你一声‘宁哥哥’,也不行么?”
“没什么不行。
陛下想听,臣叫就是了。”
“好。”
李广宁扯过一块绸巾,替杜玉章擦拭身上水滴。
然后他俯下身,定定看着杜玉章的脸,等待着。
“宁……哥哥。”
杜玉章声音微弱。
不知怎么,方才狠话也说了一箩筐,可现在只是这一个称呼,却让杜玉章心里酸涩起来。
“再叫一声吧。
刚才朕没能听清。”
“宁哥哥。”
“……真好听。”
李广宁又停了片刻。
可杜玉章没有再开口。
李广宁似乎有些怅然,却也没有强迫,只是用那绸巾仔仔细细地,又替杜玉章从头到尾地擦身。
他目光专注,倒好像要将眼前人身子的每一寸,都牢牢记在自己脑海里似的。
“玉章,你真美。”
“……所以才得了陛下一声妖孽。”
“哈。
若不是个妖孽,如何能让我如此神魂颠倒?”
正面擦拭过了,李广宁将杜玉章转过身。
那一副栩栩如生的芍药含春图,就展现在他面前。
李广宁手指从浓郁鲜艳的刺青上滑过。
他一点点,一直滑到杜玉章左边腰窝。
一个鲜红的“宁”
字,标记着眼前人的所属。
可从今以后,怕也是名存实亡——他此生说不定再也见不到杜玉章,抱不到这一具妖孽的身子,更看不到那人的笑颜!
李广宁眼前又有些模糊了。
可看到这刺青,他心中却也得了些安慰。
——不论如何,这是我的人。
这具身子,也只留下了我的印记。
——哪怕远走高飞,我给你的这一副刺青,和我留下的印记……与爱意。
总会留在你身上。
标记着你的归属。
此生,你都只属于我……
李广宁唇上绽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这念头,是他唯一能够宽慰自己的了。
手指从那鲜红“宁”
字上慢慢挪开,李广宁感受着杜玉章背上皮肉温热的触感。
他一寸寸,挪到了杜玉章身子另一侧。
李广宁停住了动作,眼睛死死盯着杜玉章的右腰窝。
他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齿痕。
……
李广宁脑子里哄地一阵轰鸣,全身的血好像都汇集到了脑子里。
他僵硬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处——颜色很淡,若不是这样细细摩挲,或许会被漏掉。
可痕迹再浅,李广宁也不会认错!
有人,在杜玉章最私密的后腰位置,留下了一个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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