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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他有什么苦衷?他有何说不出口——他早就不要脸了!”

李广宁用力按揉太阳穴,声音带着抖。

王礼不知他到底是在质问,还是在恐惧着什么。

“你敢相信吗?他为了要朕的恩典,亲口说他曾经心仪朕!

哈……心仪朕……心仪到可以推朕去死是吗!

这种话他张口就来……朕试探他……叫他给朕做个娼奴……他也愿意!

他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官位权势,他什么做不出来!

若是能在朕面前邀宠,他早就做了,什么羞耻什么侮辱,根本没有!

这个人……这个人……朕绝不能信他……朕……能信他吗?”

第133章.朕心里不能有他……更不敢有他

李广宁声音失了控。

王礼抬头,看见李广宁不住摇着头,神情痛苦不堪。

他竟不知李广宁是在向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或者,只是拼命压制心中另一个充满祈盼的自己。

——若杜大人这次没有背叛呢?若杜大人没有背弃陛下呢?若杜大人……当真心仪陛下呢?

王礼分明看到,这是这轻轻巧巧的一个可能,已经刺透了陛下花了三年才构筑出的一层虚妄迷雾。

这迷雾曾护住陛下心神,让他没有在三年前崩溃……

可现如今,陛下躲在这暗无天日的迷雾太久,却怕极了外面一线真实的光。

若不能借此机会,将裂隙扯得再大些,只怕陛下转瞬就会再次将这迷雾筑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下一个能将他扯出来的机缘,又不知会是何时?

想到这里,王礼忍不住开口。

“陛下。”

“那个虚妄小人,朕绝不能对他有任何期盼……”

“陛下!”

声音不大,李广宁却是悚然一惊。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泛着红,木愣愣转向王礼。

好一会,李广宁才迟疑地点头。

“……你说。”

王礼扑通跪在地上。

“老奴不知天高地厚,有一件事要禀告陛下!

奴才不该说这种事,老奴只求陛下看在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老奴一命!”

从李广宁少年时起,王礼就在他身边,一晃也有许多年。

但他从来谨言慎行,从没有多说不该说的。

他说这话,实在不同寻常。

李广宁果然被吸引了心神,他缓缓点头,

“朕恕你无罪。

说,什么事?”

“那一日,杜大人在偏殿前的房间里,向老奴吐露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杜大人说他心里……有过陛下。”

李广宁顷刻静了。

李广宁顷刻静了。

他慢慢扭头看向王礼,下意识张嘴——却又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王礼。

许久,才从牙缝挤出一句。

“王礼!

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奴才知道。”

“你也知道你是奴才!

这些话,你该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该叫朕知道!

杜玉章不过是利用你来欺瞒朕——他是在欺君!

欺君你懂不懂!

这个狗东西……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伎俩都分不清吗?啊?你却把这种鬼话拿来说……你也想欺君吗?!

朕信任你,你不要辜负了朕!

你……”

“奴才明白。”

破天荒第一次,王礼打断了李广宁说话。

“陛下,正是因为奴才从东宫起就跟着陛下,跟了这么多年——正是为了不辜负陛下深恩,奴才才一定要将杜大人的话,禀报给陛下。”

李广宁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王礼从来不会轻言妄语,也更明白这个多年忠仆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王礼!

你……”

“奴才也做好准备了。”

王礼自己解下腰间大内总管的腰牌,恭恭敬敬放在李广宁脚边,又用力磕了一个头。

“奴才深知,伺候主子的第一条,就是绝不该对主子的事情说三道四,更不该对主子心底在意之人指手画脚!

但奴才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了,奴才不能看着陛下与杜大人一再错过……”

“朕与他错过什么?他不过是个妖孽东西!

是个玩物!

他不配叫朕喜欢他……不配!

朕心里不能有他!

更不可以有他!

他一再背叛朕,欺瞒朕,利用朕!

他这种下贱东西,怎么配叫朕心里有他?”

李广宁脱口而出。

他越吼越快,胸膛不住起伏着。

王礼看着他,轻声问道,

“陛下,老奴只说杜大人心中有过陛下。

却从没问过,陛下心中可曾有过杜大人?”

李广宁原本双手撑在书案上。

听了这话,他指尖猛地抓紧书案,手背青筋爆出。

“住口……”

“可为何陛下,却脱口而出——陛下心中,不能有杜大人?”

“朕叫你住口……”

“……难道陛下从前,也曾想过与杜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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