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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朕好疼啊……”

才出口,李广宁猛地僵住。

他眼睛睁大了,嘴唇剧烈颤抖着——

“杜卿……杜卿!

杜卿在哪里?你们将他带到哪里去了!

杜卿!”

十年了,虽然杜卿从没有回应过他,可也从不曾与他分离片刻!

“你们放了杜卿!

他在哪里——放他回来!

朕是皇帝,朕命令你们!

放了杜卿!”

嘶哑的吼声,从牢房中传出了好远。

但没有人理会他。

远处,两名狱卒一边吃着猪头肉,一边喝酒。

听到这声音,其中一个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厮,还真以为自己还是皇帝呢?”

“哼,早就改朝换代了。

现在这里,可是西蛮的天下!”

2.

李广宁叫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嗓子彻底失声,他才握着铁栅缓缓跪下,肩膀不住**着。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

但他还记得城破国亡的那一天。

……

“陛下!

他们来了……西蛮人来了啊!”

“朕知道了。”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西蛮人就要冲到皇宫里了!

陛下!

快走吧!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跪在他腿下哀求的那人,似乎是王礼。

外面一片喊杀震天,打破了大燕皇宫几百年来从未被破碎过的宁静。

李广宁却像是没有听到。

十年了,他神志恍惚,就像是被隔绝在自己的内心里。

就算是剿灭了七皇子,赐死了太后,甚至与西蛮结成联盟,达成大燕前所未有的盛世……他心中也没有半点喜悦。

而后来形势急转直下。

西蛮突然崛起,一路攻城略地,直逼大燕国都。

李广宁听着下面群臣的慌乱哭嚎,却也没有半分感觉。

十年前的那一天,他的心丢掉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能力,对外界悲喜给出哪怕分毫反馈。

“陛下!

臣等不敌西蛮,皇宫将破……”

又是一个人的声音。

似乎是御前统领?他带了满身的血和硝烟闯进来。

李广宁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陛下!

皇宫要破了!

大燕要亡了!”

“朕说,知道了。”

李广宁突然开口,竟有几分不耐烦。

“别烦我……和杜卿。”

侍卫统领两眼瞪得通红,握紧了手中长剑。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怒吼出声,

“陛下,杜相早就死了!

死了十年了!

您睁开眼看看——西蛮人打进来了!

大燕要亡了!

将士们浴血奋战,可是陛下你!

却还抱着一个死人的尸首——你这昏君!

你该为大燕陪葬!”

话音未落,那侍卫拔剑而起,带起飒飒剑风!

李广宁两眼无神,只是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些。

噗地一声,锋利剑刃刺入血肉。

李广宁一声闷哼,闭上眼睛。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身后袭来,李广宁唇上,却露出几分笑意。

“杜卿……你是不是在等我……朕来找你了……”

他喃喃自语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十年来,他从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

他耗尽国力,保住了这一具倾国倾城的躯壳。

那人的容颜,依旧是栩栩如生。

可就算是栩栩如生又如何?

他再也没看到过,那人对他展露笑颜。

连梦中,都没能见到过。

3、

李广宁以为他会与杜玉章死在一处。

但在剑刃穿透躯干之前,他却听到了长箭破空嗖地一声。

“唔啊!”

御前侍卫倒下了,他的剑在李广宁后背猛地一剜,剐开大块血肉。

但最后还是没能刺破脏腑,留下他一条命。

“少主!

这人是大燕皇帝!

要不要杀了他?”

“大燕皇帝……李广宁?”

李广宁倒在地上,身后血流如注。

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他全部力气都在怀中——方才倒地时,他将杜卿护在了怀里。

可蛮子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害怕?

“杜卿……朕在……没事……”

李广宁想要亲一亲杜玉章的脸。

他一动,后背就像是要撕裂了,刚才那一刀仿佛连脊柱都劈成两半。

但他的唇没能碰到杜玉章的脸。

一双手插进李广宁与怀中人之间,夺走了他的杜卿!

李广宁眼睛突然睁大,用力向上伸出双手。

背后疼得钻心剜骨,可他顾不得——

“放开杜卿!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滚开!

把他还给我!”

穿着马靴的脚用力踩在李广宁脸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还给你?你也配!”

那人声音冷硬,带着浓浓的不屑。

“杜玉章从来不属于你。

杜玉章恨你入骨,唯一的遗愿,就是离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再不用看你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霸占他的身子,叫他不能安息?”

那个西蛮人一身戎装,怀中抱着杜玉章的尸身,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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