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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李广宁才慢慢起身。

杜玉章才得了些喘息,已经尝到了口中的血腥气。

这是方才李广宁咬破了他的嘴唇。

一根手指揉上杜玉章的唇,李广宁将他唇上血尽数揩起,送进口中,舔舐殆尽。

“等朕回来。

就在这里等着朕。

杜卿,你哪里也不能去,就在这等着朕!”

“……臣这个样子,还能去哪……”

“答应朕。”

“……臣遵旨。”

“好。”

李广宁指尖又在杜玉章唇上揉了揉,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略】

……

御书房里,李广宁端坐龙椅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揉捏着太阳穴。

太医院的太医们,在他面前跪了一地。

个个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说罢。

查出什么结果来了?”

“禀陛下……尚未……”

话音未落,一方砚台直接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这名贵的御砚就四分五裂,墨汁四溅。

说话的太医被溅了一脸墨汁,可他连擦都不敢擦,只顾着重重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你们这些废物!

整整两日!

还没能查出究竟是什么药物,能让人假死复生?”

“陛下!

臣等翻遍医书,当真没有这一种药物啊……”

“那人现在就活生生在朕的寝殿中坐着!

你说没有,难道朕面前的,是个死人不成?”

“是臣等孤落寡闻,学艺不精!

陛下,臣真的不知……”

太医依旧是战战兢兢,赶紧转移话题,

“但是陛下所说叫人吐血的药,臣等已经找到了!

就在寝殿后地面上有些残存的粉末,还有杜相喝过的茶杯壁上……”

“够了!”

李广宁听了这句,不但没有息怒,反而更加暴怒,

“朕不想听这个!

若不是这该死的药……朕和杜卿何以至此?!

……朕只想知道,杜玉章究竟有没有病?那药方几分真,几分假?他到底是不是重病垂危!”

“回禀陛下,杜相确实没有重病!”

太医哆嗦着回答,

“臣等前前后后查了多遍,杜相虽然身子虚弱,手臂重伤,但他却真的没有病……臣等也看过那张药方,是当真对不上的。”

“……所以他,是真的从头到尾,也没有生过病。”

李广宁语气森森,额头上青筋暴起。

手指捏着眉心,掐出了深深的青痕。

他的下颚绷成一条凌厉的折线,昭示了他的滔天怒火,已经是怒不可遏!

众太医彼此交换眼色,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杜大人这次已经坐实了,是蓄意欺君!

看陛下的样子……他恐怕是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了!

却不想,李广宁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却从齿缝中挤出这样一句话,

“所以……他当真没事了?”

“啊?”

太医一愣。

不是说了是没病?怎么陛下还追问这个?倒好像杜相的欺君大罪,竟然没有他这罪臣的死活重要?

“禀告陛下,杜相那根手臂,恐怕没法恢复如初了。

但要说性命之忧——那是当真没有的!”

“所以,他真的不会死了。”

李广宁咬牙切齿,嘴唇不住轻颤。

一时竟看不出他是在怒,还是在笑。

第108章.今日很乖,在朕的寝宫中等朕归来

太医们散去了,王礼才敢凑上前去。

李广宁依然保持方才那个姿势,浑身筋肉紧绷着,面容也绷得死紧。

“你听到了吗?”

“陛下,老奴愚钝。

不知陛下问的是……?”

“王礼,朕问你你听到了吗?杜玉章他没事!

这个狗东西,他全都是骗朕,是欺君!

他装死来骗朕,想让朕害怕,让朕屈服,这下贱的狗东西!

你说朕是不是该杀了他!

是不是!”

李广宁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就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将桌上所有奏章都扫落地上,御书房内满室狼藉。

“你听到没有!

这妖孽……他没有病!

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将朕当个傻子一样欺骗!

他……就没事……”

“……他没事……他根本就没事……”

李广宁终于停了下来。

他跌坐在龙椅上,双手扶住了头。

王礼不敢抬头,也就没能看到李广宁的表情。

可他能听到他牙齿打颤,声音也发着抖——

“……他没事……他不会死……他……”

那声音竟然是这样虚弱无力,满是恐惧与脆弱。

听上去,竟像是濒死之人绝处逢生时,所能发出的一声呜咽。

……

原本,林安也在底下那群太医当中跪着。

可太医都散去了,他还赖在门口没有走。

这几日他是担惊受怕,唯恐小命不保。

毕竟,他诬陷了朝堂重臣,又欺骗君主,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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