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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七皇子意图谋反。

而杜玉章明知道杜家在计划要他的命,还能够如无其事地出现面前,麻痹自己!

李广宁手中铁证如山,却从没有公布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杜家的覆灭是杜玉章的手笔,所以他才能够当上宰相。

根本没人知道,李广宁比谁都先知道谋反的事。

杜家的覆灭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劳。

杜玉章所谓雪夜救主,也不过是劝他出海避难——但李广宁清楚地知道,七皇子在海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走那条路,是死路一条。

所以杜玉章的告密与劝诫,是什么用心?

李广宁每当想起一次,心中的火焰,就再烧一尺。

现如今,已经是滔天万丈,积重难返了。

就算杜玉章背叛了他,他也早就赦免了杜玉章。

他给了杜玉章高官厚禄,给了他无比的宠幸,甚至杜玉章求他不要杀了杜氏上下百余口,李广宁就真的没有砍了那些罪该万死的反贼!

李广宁自认为,对杜玉章是仁至义尽!

可是杜玉章……到今天,依然摆着那一副耿介的架子。

似乎连伺候他,都是李广宁逼迫下的屈辱承受。

这个人,大概根本没有长心。

……如果朕,能够狠心杀了他,就好了。

……

当啷一声,银勺落地。

李广宁的手在杜玉章脖子上游走。

最终,手指停在杜玉章喉结下方,慢慢收紧了。

第93章.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李广宁手上突然用力,就这样将他提到半空。

杜玉章全身重量都悬在脖子上,他的命就攥在李广宁手里。

杜玉章无力地悬在半空。

他渐渐窒息了。

他肺内的空气一点点被耗尽。

像是一场漫长的持续三年的死亡,这一刻终于到了尾声。

杜玉章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灼烧。

他眼前一片金星闪过,太阳穴鼓胀跳动着,大脑里都模糊了。

杜玉章大睁着眼,一截红舌吐在唇边,无力地颤动着。

“陛……下……”

李广宁突然松了手。

杜玉章却没有摔在龙榻上,而是被一只手臂半路抱住。

他被紧紧抱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两片柔软的唇贴在他唇上,渡过来一口空气。

杜玉章喉中一噎,难受得几乎背过气。

但这一噎,也叫他暂且得了片刻喘息。

杜玉章勉力睁开眼。

他喉咙里漾起血腥味,咽下去又再次浮上来。

李广宁将银勺捡了起来,擦拭干净。

舀了一口参汤,凑到杜玉章唇边。

可杜玉章太虚弱了,就算乖乖张开嘴,参汤依然从唇角淌了下去。

李广宁停了手。

杜玉章顺着李广宁视线看过去,发现皇帝的龙袍上,竟然滴落大片参汤。

他心中一个激灵,就想求饶。

“陛下……恕罪……”

李广宁盯着那片污迹,又看了看杜玉章。

他的视线从杜玉章脸上,爬到那一截瘦弱脖颈上,深深的青色指印上。

……这一次,依旧没能狠下心。

“将这碗参汤喝了。”

李广宁声音里没什么波动,他藏起了所有情绪起伏。

杜玉章去接碗,可无力的手指,根本端不住汤碗。

参汤整碗翻过去,全部扣在杜玉章身上。

“啊!”

滚烫的汤水,烫得杜玉章身子一抖。

“你!”

汤汁太烫,不能留在身上。

李广宁刷地一下,撕开了他的衣服,丢在一边。

杜玉章的身子就裸露在了李广宁面前。

杜玉章蜷成一团。

他身子本来就莹白如玉。

那一头乌发披散下来,更衬得身子白得透明。

方才在车上那一番荒唐,留下青紫斑驳的痕迹,看上去无比凄惨。

尤其是他背后那高高肿起的僵痕,当真触目惊心。

但这些加在一起,也凄惨不过他那手臂。

看上去,这断臂比方才在寝宫台阶上,更是肿得厉害了,那骨头错位也更加严重。

薄薄的皮肤崩在断骨茬子上,眼看着骨头就要撑破皮肤,露在体外了。

就算是李广宁,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几年,他再怎么惩戒杜玉章,也只是为了叫他听话。

却还未曾有一次,是专门为了叫他受罪的。

他也没想过故意叫杜玉章受这样非人的折磨——若是早知道他手臂受伤了,说不定车里也不会那样粗暴。

“手臂伤了,就该早说!

见了朕第一眼就要说!

你这贱东西……却不知应该对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杜玉章强抬起眼皮,看到李广宁也在看着自己。

那一双鹰眼里虽然依旧是怒火重重,却遮不住一份忧虑。

杜玉章心中一颤。

虽然这一夜,他被那手臂断骨折磨得死去活来,又被李广宁肆意蹂躏,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他突然想到,李广宁说他彻夜未睡,等候在宰相府上——大概还是对自己多少有些担忧的吧?不然,他为何要通宵等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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