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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朕的血肉,好吃么?你还真是大胆。

你可知咬伤龙体——该当何罪?”

他本是随口一说,语气里甚至还带了调笑意味。

岂料杜玉章听了这句,瞳孔登时一缩,直接从他怀中挣脱出去,噗通跪在了地上。

“臣知罪了!

臣再不敢了……求陛下轻罚!”

话音未落,又是砰砰磕头声。

地面坚硬,杜玉章却毫不犹豫,用力之大,仿佛不知道疼——可他心里怕!

上午郑太医的叮嘱犹在耳侧,若是再被李广宁责罚凌辱,他只怕身子真的撑不住!

已经苦苦捱了三年,他不怕死,可他怕壮志未酬身先死!

他怕,在为边关百姓挣得一个安生日子前,他就死了!

额头磕得麻木,杜玉章犹未停下,只怕不能稍微平息李广宁的怒火。

却不想,再一次撞向地面的时候,额头突然撞到了什么韧中带柔的东西——

李广宁的手掌,稳稳接住了他。

然后,那手掌一翻,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

李广宁目光沉沉,却看不出怒火。

可杜玉章却一阵恍惚——他从面前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十年前那少年太子的影子。

“宁哥哥……”

杜玉章嘴唇颤动,无声地念出这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他的眼睛朦胧起来,泪水氤氲——天知道他有多少委屈,要对他的宁哥哥说?

“别哭了。”

李广宁低沉声音响起。

……朕赦你无罪。”

这声音响起,将杜玉章震得浑身一抖!

面前这人,终不再是当年的东宫太子,不是他一心恋慕的“宁哥哥”

他是当今圣上,大燕的皇帝——李广宁。

杜玉章低下了头。

他将泪水咽回心里。

最终开口之时,他声线里听不出喜怒,只剩漠然。

“谢陛下。”

第30章.让朕心情舒爽了,朕今天就饶过你

杜玉章从那一场幻象中惊醒,心绪反而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从前,又想到了现在——他想,他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他爱的“宁哥哥”

了。

眼前这个喜怒无常,暴仄无度的少年君王,根本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

这样想来,突然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反而算是件好事。

杜玉章安静地跪在地上。

若是走运,这样静静地跪上几个时辰,今日就算捱过去了。

跪了一会,一只手伸了过来,抚上他脸颊。

李广宁骨节分明的指尖在他脸上游走,不时揉捏着。

杜玉章不敢躲。

那手指游走到他唇间,突然捅了进去。

杜玉章尝到了血腥气,随即舌尖探到了齿痕状的伤口。

“方才,你咬得朕很疼。”

李广宁指尖在他牙尖上摩挲,又一点点搅过他上颚,舌根。

捅得深了,杜玉章有些作呕。

“唔……”

“难受?”

“不……臣不难受……”

“不难受……还是不敢难受?”

“……”

“让朕心情舒爽了了,朕今天就饶过你。”

杜玉章当然懂得李广宁言下深意。

他想要爬起来,可跪了太久,两腿早就麻木了,膝盖里针扎一样地疼。

他腿弯一软,身子已经向一边栽过去。

谁料,他没有摔到冰冷的地面上,却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环住,直接摔进了帝王怀中。

“陛下?”

【略】

“怎么,跪了这么一会,就站都站不稳了?”

李广宁一声冷哼,

“这样的身子,还想去什么边关蛮荒之地。

杜卿,你可真是不自量力。”

杜玉章抿紧嘴唇。

李广宁一直在想尽办法,叫他舍了边关合谈的念头。

自己的病情若是被李广宁知道,只怕才有了起色的合谈进程,又要毁于一旦。

李广宁定会以此为理由,拒绝让他主持合谈!

“等什么呢?”

李广宁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不悦,“该如何做,还要朕教你么?”

【略】

窒息引起了胸口的闷疼,那阵阵上涌的,不仅是李广宁的气息,更掺杂了血腥气!

糟了……

杜玉章浑身发抖,指尖在地上用力挠着,指甲缝里都挠出了血。

他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哀求——可李广宁,怎么肯理会他的哀求?

头目晕眩,身子发软,杜玉章终于熬不住了。

他眼前已经是一片昏花,太阳穴通通直跳。

胸口疼得锥心刺骨,却没人能救他。

不知多久,李广宁才兴致尽了。

杜玉章扑倒地上,大口喘息着。

喉咙里嘶嘶作响,他拼命喘气,那窒息感却一点也不见好转!

…郑太医的药……在哪里……好难受……谁来救我……

然而没人来救他。

杜玉章汗浆泉涌,拼着最后气力用手指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找到那药瓶。

颤颤巍巍扭开瓶塞,药丸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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