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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我那点私心让你在地府盘桓了几百年。

去轮回吧,以你在地府贡献,会有非常好的来世。”

桑景不只一次说过,他看朝歌很亲切,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当然,从前朝歌半信半疑,因为鬼差都没有记忆,而朝歌做鬼差几百年,桑景却做了幽都大帝上千年,他们也不可能在前世有什么关系。

所以,朝歌只是觉得桑景是错觉,或者就是对她有点意思,找了这样的借口。

但今天,桑景说到了「妹妹」,朝歌便不觉得他的话是假的。

在地府几百年前,有些事不需要别人,也能明白个大概。

“你要走,不是因为殿下说要换掉你,是因为你解开了执念?跟树下那个女人有关?”

朝歌反应也很快。

树下那个女人被押回了地府,之前贺余打败桑景的时候也说到了那女人,还说要与公子鸮聊过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是你杀了那女人?不对,若是你杀了那女人,你连做鬼差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幽都大帝。”

“我虽未杀她,她却因我而死。

过往的事,不必再提。

你去看一看她,别让鬼差欺负了她。”

桑景这般说,朝歌就算不问他们什么关系,大约也猜到几分。

“你这身红衣,也是为她而穿吗?”

朝歌最后问了一句。

桑景看着朝歌,他能感觉到现在朝歌依旧不喜欢云儿。

他还记得,自己临死之前请妹妹去帮做找两套喜服,待自己死后当寿衣穿着下葬,妹妹便骂过云儿。

“她死就死了,凭什么还要拉着你。

你好不容易进士及第,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就为了个官妓,连上好的姻缘也不要了,官也不做了,她不是害人精,是什么?”

这是妹妹在她临终前的愤怒。

那时候,他说几句话都很费力,只是无力地流着眼泪看着妹妹。

妹妹最后还是心软,替她置办了喜服,了了他最后的心愿。

朝歌起身要走,桑景又说了一句:“别怪她!”

听到这仨字,朝歌心里「咯噔」一下,眼泪没忍住,她赶紧转身离去,没让桑景看到她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眼泪就那样滑落下来,最后泣不成声。

第216章、前尘往事,是谁都逃不过的,但我们不能只困于前尘往事

天明之时,贺余睁开眼,发现公子鸮并不在身边,忙起身出来寻。

公子鸮独自站在晨曦中,被劈开的老树如今只剩下半边,孤零零地立于天地之间。

断下来的那一半已经被清理掉,地上颇多残败的枝叶。

“哥哥!”

贺余叫了一声,公子鸮赶紧回过头来,朝她伸出手去。

贺余便快步上前,扑进了公子鸮的怀里。

“怎么不多睡会儿?”

公子鸮把人抱在怀里,宠溺地问道。

“哥哥不在,睡不着。”

公子鸮低头亲了一下贺余的额头,没说话。

“哥哥,要不,就留着这半棵老树吧。”

贺余刚刚来时,就看到公子鸮在看这半棵树。

这树上万年,见证了多少人间悲欢,多少兴亡沉浮,且不说它有没有灵,光是能生长这么久,毁了也怪可惜的。

“留它作甚?在我院子里的东西,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也就留不得。”

公子鸮话音刚落,就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哥哥,它又有什么错呢。

这么多年,它也为月老庙积蓄了不少信仰,功过相抵,也不至于要把它给连根拔起。

留下它吧……”

公子鸮倒是想留它,它若此时能开花,别说是留下它,再给它建一座庙宇供起来都行。

但是,那怎么可能。

“哥哥,先留下它吧,等把地府那边的事处理了,再说。

行吗?”

贺余见公子鸮没有答应,只能退而求其次。

公子鸮这才点了点头。

“哥哥真要把云儿压到幽都山下受尽折磨?”

贺余又问。

“这是她欠你的,也是欠我的。”

公子鸮一想到这个,就恨得牙痒。

“哥哥,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她,但我也得替她说句公道话。

当初,若是没有她相助,我可能早就不在了,现在也不能跟哥哥站在这里说话。”

“小余儿……”

“哥哥听我说。

我没怪哥哥的意思,但我也不是什么圣母。

我只是觉得,所有人的真心相爱都值得尊重。

她被困在这里,有她自己的怨念,与其说是这老树困住她,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不甘也好,偏激也罢,都只不过是因为爱。

哥哥,咱们是喜神和喜神娘娘,如果连我们都不能理解世人的爱,那我们又如何安排这人间的姻缘。

就像哥哥在改姻缘的业务里设下心镜,是劝人不要随便动别人的姻缘,而桑景和云儿也只不过是想守护自己的姻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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