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安阁依旧是他们刚离开时的模样,但伺候在此的小厮,奶娘和婢女都四处溃逃,如今院里空空荡荡。

原本在厢房里的春锦和两个孩子已经在留下的两个暗卫的保护下先行逃跑。

嘉月和秋玉下去后,必须留下断后的初一拉上地道门,把柜子合上,又将屋里的烛灯全部弄灭,而后才跑出去与剩下的暗卫一同对敌。

殊不知他出去后不久,床底下爬出一道纤细人影。

她身着染血的,侯府末等粗使婢女的衣裙,脸上还挂着水珠,发鬓微有凌乱,手上的血也不曾被雨水冲洗干净。

而内室窗户到床边的地砖上留有点点没来得及擦干的水迹。

闭着气,那女子的脚步缓慢,看似悠闲,却又散着丝丝难掩的阴森诡谲。

窗外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她疤痕遍布,已然辨不出原本容颜的狰狞面庞。

她停在了衣柜前。

第70章晋江独家归家(正文完)

纵使进了地道嘉月依旧不敢停下休息半刻。

与援军汇合前她都不能放松。

“夫人,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跑得昏昏沉沉,全身湿透,冷得近乎麻木的嘉月此刻头晕眼花,耳畔嗡鸣阵阵,时远时近,让她有些想作呕,自然也听不清什么声音。

她说不出话,只艰难地动了动脑袋。

身体比她好许多,又时刻保持警惕的秋玉压着心头的恐惧,咬紧牙关,拉住只顾着踉跄往前的嘉月,利落地趴下,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听了片刻。

没一会她的眼神就变了。

手脚并用,秋玉惊慌又狼狈地爬起来,这次她直接扶住软靠在墙上,双眼已经快没了聚焦,精疲力尽的嘉月的腰,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般地带着她往前跑。

追在她们身后的人将这些动静尽收耳底。

加快脚步的同时,唇角却扬了起来。

在漆黑幽静,凉意森森,只有脚步声回响的冗长地道里,她伤疤遍布的面孔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无疑会让人毛骨悚然。

跑了近一半路程时,赤着一只脚,袜子湿透磨损,脚底鲜血淋淋的嘉月终于也听到了离她们已然很近的声音,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僵麻的两条腿打架,整个身子骤然失控,软倒下去。

这一次力气耗尽,同样心惊肉跳的秋玉没能扶住她,被她带着倒在了地上。

趴伏在冰凉地面的这一刻,主仆二人眼中都划过一抹相似的绝望。

只是她们都不曾放弃,挣扎着起身。

可当二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时,追在她们身后的人也已经一点点出现在视线之中。

地道里很黑,嘉月有几分溃散的瞳孔只依稀映出模糊的,重影纷纷的纤细人影。

她拔.出匕首,并上哆嗦的唇瓣,合紧上下打架的牙齿,和秋玉一道踉跄着后退。

虽然她们是两个人,却都筋疲力尽,纵使对方也是女子,她们也很难从她手上逃走。

若她会些武功便更加渺茫。

可嘉月和秋玉都不想死。

“你是谁。”

她最终停下脚步,颤抖无力的双手握紧了冰冷的匕首,指向离二人越来越近的人。

对方最终站定在离嘉月手中匕首寸余的地方。

只听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对着自己的脸。

微弱的火光亮起的一瞬,三人的视线也清晰起来,满脸刀疤的女人猛然凑到嘉月面前,胸口贴着她的刀尖,再往前几分便要血溅当场。

饶是秋玉在看清她脸时也尖叫了一声。

而嘉月因为太过害怕和惊愕,忘记了怎么开口。

尽管眼前人的脸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但她依旧认得出来。

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这微弱的吞咽声也打破了三人之间可怕而诡异的寂静,空气似乎也重新有所流动。

嘉月翕动着唇瓣,艰难地挤出口两个字,嗓音干涩,甚至有几分极易让人动容的无助和嘶哑。

“东枝......”

五岁那年嘉月在街上遇到了从窑子逃出,正被人追打的东枝,将她买了回来。

自此以后东枝便一直陪在嘉月身边,贴身伺候,备受她的信任和喜爱,连乔氏都不敢过分使唤于她。

两年前一时不忍,嘉月甚至险些赔上自己的命去救她。

如今东枝变成这样,却还要追着她索命。

“两年前你明知我掉下去,却视而不见,将车门紧闭,此刻又追我至此。”

“东枝,你究竟是为何?”

纵使眼前面目狰狞难辨的女人因为她的话直起了身,嘉月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刀。

她们主仆之间的情分在她选择视而不见的那一刻就尽了。

如今东枝是威胁她性命的恶人。

“那我今日就再告诉你件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