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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嘉月又睡着了。

陆凛去洗了澡,将自己打理干净整齐后便回到厢房,在床边坐下,一直看着睡得恬淡安然的嘉月,直到秋玉进来通报前厅来的一些客人。

除了温禾承父子,还有带着赏赐的李福。

离开前,男人的薄唇在嘉月的眉心短暂地停留。

陆凛走进前院正堂时温家父子正同李福闲谈,看着他压迫逼人,气势凛然的身影,他们皆是静了下来。

李福先朝陆凛行礼,直起身时自然又细致地打量了他一眼便开始念礼单,念完后又同他简单寒暄两句,得了赏就带着人离开了。

屋内很快只剩他们四个姻亲。

“阿月醒了?”

温嘉辰和温嘉誉几乎异口同声地询问,神色或多或少有些激动和欣然,而陆凛没有立刻回话,他撩开袍角在主座上落座,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喝了起来。

姿态从容粗阔,又好似透着些漫不经心,与一个多时辰前还邋里邋遢的男人判若两人。

“嗯,又睡下了。”

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他都不想让他们去打扰嘉月,尤其是温禾承。

余光睨过在下方落座的中年男人,陆凛的眸中划过一抹冷意。

温嘉辰和温嘉誉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拿着礼物去看孩子,而温禾承则是托他们将东西带给嘉月母子,他自己并没有离开。

“阿月与她母亲一模一样。”

茶快饮尽时,中年男人反倒是轻轻搁下茶盏,视线落向远处窗台边的一盆兰花,略显渺远和空旷。

高坐主位的陆凛没理他,只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他今日摁着性子与他同处一室便是要将温禾承脑子里的屎铲个干净,免得他日后恶心嘉月。

“温禾承,她们一不一样关你屁事?”

“是你无能。”

第59章晋江独家被凶

“当初她娘动了胎气,胎位不正,生产艰难。”

“耗了一天一夜,她与孩子都危在旦夕,我让稳婆保她,她却铁了心要留嘉月。”

“后来孩子生了,她却血崩而去。”

说到最后,温禾承紧紧地合上眼睛,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青筋绷起,隐隐颤动,眼尾的褶皱似乎也在痛苦地跳动着,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极痛苦的场景。

撇不开,逃不掉。

“你们的冲突关温嘉月什么事?”

“她有得选?”

双腿交叠,陆凛的坐姿随意,谈不上多文雅,却格外强势硬气,他并没有看温禾承,一双凤眸倒映着洒满阳光,春意盎然的前院,眼底的黑沉好似也在一点点淡化。

若没有崔知韵的坚持,便不会有与他成亲,为他生儿育女的嘉月,但这也不影响陆凛厌憎底下坐着的懦弱无能的中年男人。

换作是他,不管温嘉月以后会怎么哭怎么闹,在危在旦夕需要抉择的当下,他不可能有丝毫犹豫,也绝不会理她的胡话。

“她没得选,可看到她我就会想起知韵,想起她死时的场景。”

“我无法久见,更疼爱不起。”

缓缓掀开眼帘,温禾承的眼底好似浮动着淡淡的血色,这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但被这片血泊冲出来,只会大声啼哭的嘉月看不见,也不可能知道什么。

“温禾承,我倒是忘了问你。”

“她为什么会早产?”

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袖子上微不可见的褶皱,陆凛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地看向下首神色僵住的中年男人,凤眸中的锐利冷意越发逼人刺骨。

果然,他还是高看温禾承了。

“以后别来打扰温嘉月。”

“你没资格当她老子。”

站起身,即将走过神色颓然的中年男人时,陆凛脚步微顿,讽刺的余光如这世上最锋利的刀,能将剜过的人割得体无完肤,丑态尽显。

他离开许久,仿佛瞬息之间苍老的男人也没再等两个儿子,而是踉跄着起身,被小厮搀扶着坐进门口停着的马车,直接回府。

他在崔知韵生前住的院子里待了许久,直到傍晚,回来的温嘉辰提着一盏诡异的血红灯笼进来。

男人绕过跪坐在桌案前的软垫上的父亲,引燃了牌位两旁的蜡烛,一片漆黑的屋子有了丝许光亮,可不仅没有暖意,那随风跳动的烛火反倒让人心里发怵。

这院子自崔知韵故去后便再无人住,但也没有就此荒废。

下人们隔一天就会来打扫一次,乔氏这些年来也从不刻意怠慢。

毕竟活人向来没什么好同死人争的。

而温禾承只有在崔知韵忌辰的时候才会来这一次。

屏风后,内室里那张床如今铺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被褥,当初血色蔓延的凄惨情状永运不会再出现,却也已经刻在有些人的心底,成为他可笑而可悲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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