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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鬼门关如果终究只能带回一个,她们都希望是嘉月。

“温嘉月,老子只要你!”

“要么自己用力把孩子生出来,要么老子让稳婆弄死他!”

猩红着眼睛,宛若恶鬼再世的陆凛紧紧掐住嘉月白皙的下颚,上面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印,但他没有收敛这份力气,更没有温柔的言语,反而是用着最凶狠的话语直接而残忍地威胁着她,逼迫她选择。

他不允许嘉月就这么混账地放弃,丢给他“要孩子”

这三个该死的字!

除了她没什么是不可舍弃的,这个能耗死她命的孩子也一样!

嘉月纤长地眼睫颤了颤,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却再没有力气再说别的话,更别提同他执拗。

这样的时刻稳婆只会听陆凛的,可她不想孩子死。

这一丝执念缠绕在嘉月心底,她不知不觉间蜷缩了指尖,开始抗拒眼前的黑暗。

第58章晋江独家七天

温嘉誉和温嘉辰几次想进去,最后却只能止步于门口,二人的视线动也不动地盯在阻挡着内室的屏风和珠帘上,仿佛要将它们穿通。

娘,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阿月。

末了温嘉誉合上眼帘,薄唇翕动,无声地恳求着,而温嘉辰神色未变,负在身后的手掌心却遍布红印。

嘉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使的力气,更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力,孩子的哭声又一次响起的一瞬,她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睛晕睡过去。

只是她并不像在睡觉,意识不在现实,却又不曾消失,一直在虚空中漂浮,无处安定。

但这份茫然和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嘉月撞入了一片柔软的光亮,看到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年岁稍长些的女子。

她们的眉眼有七八分相像,或者说是嘉月长得像她。

崔知韵不曾开口,只细细地打量着女儿,眉眼间满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属于母亲的慈爱温柔笑意。

“阿月不怕,唤我一声好不好?”

女子伸出的手轻轻覆上嘉月的面颊,只是并没有任何触感,她们都是虚无的,摸不着彼此,也感觉不到。

她的声音拖着浅浅的回音,未曾完全落下时,怔愣着的嘉月红了眼眶,扑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落了空。

“娘,娘......”

少女一个劲地呢喃着,双手不停地摸索,却不过是徒劳地在一片虚影中穿梭。

“阿月,回去吧。”

“他那般护你,娘也放心了。”

“以后你们会越来越好的。”

崔知韵的手慢慢放下来,明明碰不到嘉月,可她依旧轻轻推了推她,而她的身子当真飘了起来,两人的身体朝着相反的方向一点点远去,一点点变淡。

饶是正在远离,崔知韵的笑意依旧温柔,眉眼间满是爱意,想给嘉月留下一个最美最温暖的梦境。

她的阿月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后面的那道关她不可以跨进去。

“娘,娘你要去哪......?”

嘉月在空中扑腾着手脚,尽管知道并无用处,可她依旧执拗地伸着手试图去捞她,她知道自己或许在哭,但意识流不出半分眼泪,甚至连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什么都是虚浮的,空旷的,包括她们自己。

“阿月乖。”

娘该走了。

崔知韵消失前一直紧紧望着女儿的方向,直到虚薄的指尖也被黑暗吞噬。

她舍不得阿月。

虚无的身子渐渐有了越来越猛的下沉感,没一会儿嘉月便像是落入实处,她的意识也彻底没了,沉沉睡了过去。

-

床上的人儿醒来时,距离她生产已经过去七天。

耳畔似乎有孩子的哭声,时隐时现,似远似近,而她的掌心却是一片熟悉的温热,约莫是陆凛在摩挲着她的手。

想着,嘉月的眼睫颤了颤,只是眼帘的沉重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像是上面压了块看不见的巨石,挣扎许久方才一点点将它撬开。

“陆凛......”

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也是陌生的嘶哑,像是被挤压摧毁已久的破锣,哗啦作响,很难听,甚至有几分刺耳。

只是还不等嘉月蹙起眉再嘀咕两句,她便被男人从床上抱起来,死死地摁在怀里,他的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融入骨血。

饶是她的感官仍有几分迟钝,但这份痛意格外鲜明强烈,似乎带着要与她同归于尽,濒临破碎的疯狂。

尽管怀中的人儿难受得直咳嗽,但陆凛依旧没有松了力气,他的瞳孔里缠绕着凌乱可怖的猩红,眼下一片浓重的青影,一直没修过的胡子让他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十余岁,邋里邋遢,寻不到几分英俊,更多的是不合年纪的沧桑。

“温嘉月,你他娘的睡死算了!”

半晌,男人终是开口,只是他的声音没比嘉月好听到哪去,不过一个是干的,一个却掺了一丝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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