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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珍听出这话里的口是心非,不怀好意地笑了:“说谎不打草稿,去,去厕所照照你这满脸的春情荡漾。”

苏青捂住脸,一溜烟冲到了厕所。

还好,只是脸蛋微红,还是被冷风吹的。

折返室内后,苏青瞪了她一眼:“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来啊,床上还是床下?”

苏青彻底败北。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话放哪儿都实在。

第二日,苏青和世珍去了趟沈诗韵的办公室,又为了经费书的问题,辗转了大半个校区。

学校后街新开了一家水晶烧烤,两人大快朵颐了一番,临近天黑才回到宿舍。

目送世珍上楼后,苏青去了临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罐果酒,结账时,做贼似的四处看。

天冷,就喝两口——一番自我安慰。

下台阶时,旁边忽然有人扯了她一把,把她拉入了灯箱的背光带里。

苏青差点惊叫出声,拽着她的这人道:“是我。”

苏青一怔,眯眼打量了会儿,眼睛才适应了昏暗。

——是褚越平。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的神色有些灰败,早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眼中布满血丝,甚至有几分焦虑,像是很多个日夜没有好好睡觉。

但是,苏青还是被这种质问给弄蒙了。

她匪夷所思地望着这个人,看了他会儿,甚至都兴不起一丝怼他的心思了。

褚越平刚想说什么,苏青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干脆清晰。

褚越平愣住了,以至于脸还保持着偏过去的僵硬姿势。

苏青说:“这是你欠我的,还你之前那一巴掌,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苏青走了,冬夜下起了淅沥小雨。

雨声沙沙,混着萧萧风声,似乎有人在黑暗里低泣,听着有些萧索。

褚越平的一颗心,慢慢地沉没,直到坠到地底。

还记得苏青青葱年少时,小姑娘趴在书桌前紧挨着问他,用胖乎乎的胳膊肘搡他:“哥,你帮我看看这句话。”

褚越平放下作业,不厌其烦地接过课本。

小时候,褚越平有些近视,后来做了激光手术才恢复正常,所以,那时看蚂蚁大小的英文单词很费劲。

他试着念:“Iloveyou.”

初秋,依然是淅沥小雨,拍打着冰冷而脆弱的玻璃。

第59章角儿

周凡这会所,自从得到了肖望的认可和厉旸的资金支持后,那是越开越红火了。

到了现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让进了,还搞了一个什么会员制。

渐渐的,竟然成了这一带他们这帮年轻人混圈的好地方。

至于什么圈?

当然是互相认识的,有身份、有地位、有本事的人。

这帮人排外,外面来的,以前没见过的,第一次见都不给好脸色看。

林铎刚到北京,在南京那地头上是个人物,在这地方却算个生人。

他这人低调沉稳,不太喜欢拉帮结派,但朋友绝对不少。

童晔从济南回来,听说他来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给周凡,找了个时间把他约到这销金窟,好是一通招待。

“来,哥,我敬你。”

包间里,童晔给他倒酒,双手端起杯子,自己先饮尽了,又侧倒空杯给他看。

意思是,看,我都干了,您可得给个面子,也满杯干了。

两人一块儿在南政上的大学,还是隔壁系,林铎年长他两岁,做过他的教导员,童晔对他一直很尊敬很敬佩。

林铎人看着斯文,喝酒也是很海量了,当下也不忸怩,干尽了。

“好。”

童晔拍手。

厢门打开,外面鱼贯而入一帮衣着光鲜的女人,样貌身段都不差,站成一排任他挑。

林铎苦笑,抬手把胸前的胸章翻给他看:“我好歹穿着这一身呢,您给我留点儿体面,赶紧让这些姐姐妹妹都出去,这是毁坏咱人民解放军的形象啊。”

童晔知道他不好这口,就是存心逗逗她,笑着把人都轰走了。

“说起来,你这些年在济南混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退役后就做些小生意,勉强糊口呗。”

他低头捻花生米吃,一颗一颗扔嘴里。

“退役”

这两个词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林铎能听出深藏的仇恨。

越是平静,越是刻骨,让人悚然心惊。

林铎低头抿酒。

他俩关系不错,但到底一个是南京的,一个是北京的,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插手。

而且,他这人精于世故,从不得罪人,也从不喜欢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自己家门口他都低调,别说这是皇城脚底下、他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这一期留京公办,他只要按照程序规规矩矩完全就很好了。

可他不问,童晔倒是开口了:“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人在南京,我逃济南去,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居然也是北京的,还就住我家对面,咱空司对面。

管他呢,不躲了,我没欠着他,是他姓沈的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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