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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佑允的话说的隐晦,严佑云听懂了。

“若是没有变故还好……”

严佑云望着天空,叹道:“若真有,真的是风雨飘零了。”

日暮西斜,屋外狂风阵阵,屋内暖气迎人。

严佑云,司徒佑允,司徒佑纹兄妹三人已经许久未曾同坐一桌了。

司徒佑纹率先红了眼眶:“许久未见哥哥了,想来边塞苦寒,兄长老了许多。”

“你从夫随军,也是辛苦。”

司徒佑允叹道:“你本不该吃这些苦的。”

“京都的禁军一直是太子掌管,”

司徒佑纹勉力笑了:“我嫁为人妇,也不能一直与将军分居两地。

父皇保留了我在京都内府邸,想父皇了回来住几日。”

“我这些年与你嫂子聚少离多,眼见着孩子都大了,能成家立业了,我们也没过上多少团圆日子。”

提及此事,司徒佑允红了眼眶。

杯中酒未饮,字字句句都是这些年来的隐忍退让,辛酸苦涩。

忽而想起什么,司徒佑纹问道:“怎么没见苏娴?”

“她身子不适,”

严佑云忙夹菜给司徒佑纹道:“她这一胎怀的很辛苦,长姐是知道的,一会吃完后,长姐去看看她,劝她几句别总往宫内跑了。”

“这孩子心太实诚了。”

司徒佑纹叹道:“竟比着所有人都操心,偏她还是大着肚子的。”

“弟妹有喜了?”

司徒佑允挑眉问道。

司徒佑纹抿嘴笑道:“都是第二个孩子了。”

“是我错,是我错,竟不知如此大喜。”

司徒佑允笑着将酒杯斟满,一饮而下:“算是我赔罪了。”

未过几日,傍晚将沉,宫内传出了消息,说是陛下有旨,宣着各家王爷进宫觐见。

苏娴困得直点头,仍是不肯睡去,任由若宁怎么劝说着,都是固执的在等着消息。

“夫人,您还怀着孕呢,先去躺一会吧。”

若宁急得要团团转了,要是劝不动。

“躺不住。”

苏娴叹道:“王爷在宫里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实在是躺不安稳。”

“二门内传来消息,说父皇……”

严佑云说不下去了,捂脸啜涕了会,勉强平复后哽咽道:“本想遣人回来拿衣服的,索性自己回来见见你,说两句话宽宽心。”

苏娴瞬间精神了,捧着手炉安静的站在严佑云的身旁,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父皇……”

苏娴踌躇了下,道:“几个太医预备下了?”

“父皇殡天了。”

沉吟片刻,严佑云狠心说出口。

他本想慢慢说着,唯恐吓到了她,让她不安。

苏娴慌神了,扶着肚子在屋内转圈,心里不安她停不下来。

她本以为是病重还会有一段时日,未曾想到如此突然。

不知所措的团团转了一会,低声问道:“我应该做什么呢。

总要进宫了,我去拿丧服给王爷换上?府内也不能如此摆设了,幸而都是早预备下了,我去找婆子们,安排她们即刻收拾。

一会要随你进宫奔丧,你且先吃口东西,闹得不知要怎样呢。

我还要……”

“师姑……”

苏娴停住了慌乱的脚步,握住了严佑云的手腕,看向她的眸中难掩悲伤,看得苏娴心内一凉,放缓了语气在他面前缓缓的蹲下身,温言问道:“王爷怎么了。”

“我没有父皇了。”

苏娴将他揽入怀中,心内叹息着:“我知王爷心内悲伤,我未尝不是。

陛下殡天于国于天下都是大事,王爷……”

似乎任何语言,都无法消弭他的悲伤,苏娴怔怔出神了许久,叹道:“先哭吧。

哭完了,咱们进宫去了。”

苏娴的话像是一个开关,任由严佑云咬紧牙关,泪水也磅礴而下,再也无法止住。

哭的哽咽了,也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我再也没有父皇了。

失去亲人的痛苦,苏娴当然懂得,不过她对苏溪镇的感情并没有多强烈。

名义上的亲人,实际上寥寥的陪伴,不过是她居住山上十几年时,见到为数不多的人,又是亲生父亲,才会短暂的失了心神。

而严佑云不同,他自小生在皇宫内,长在陛下的膝上,成在了陛下的尚书房,皇宫大内随他肆意奔跑,无拘无束。

而以后,再也不是他的家了,只是有诏能入,紧守规矩,低眉敛目,无诏不能入的皇宫大内了。

感情自然不同于她对苏溪镇,苏娴不懂如何劝慰索性闭口不言。

哭过之后,严佑云抹了抹脸,起身去了宫内,他要去送父皇最后一程了。

送走了严佑云后,苏娴怔在了门口。

“夫人且歇一歇,我们去张罗,还怀着孕呢,别再奔波累坏了。”

若宁轻声劝着。

苏娴恍惚的点点头,眼见得风雪双加,即刻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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