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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
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她声音清脆,读起来抑扬顿挫的,很有节奏。
“你为何喜欢这篇?”
夫子问。
“君主统治国家,应该实行仁政,不然,就会失去民心,百姓就会离去。
我觉得,我们读书不但要明理,还要学习先贤爱民的情怀。”
夫子微微点头,很满意这个回答,“说的不错。”
赵宝庆心里把顾裳佩服得不行。
在老家,姑娘们在一起,都是议论针线呀,家长里短什么的,她没有见过学问好,懂那么多的女子。
这诗大意她知道,反正硕鼠就是大老鼠,但是具体讲什么,就不太清楚了。
然后,夫子又点了几个学生回答。
同窗们都是在家里跟老师读过书的,有一些文化功底,《诗经》中的名篇,都比较熟悉。
有些事,想躲,没那么容易躲得过去。
“你来说一下,”
夫子终于问道赵宝庆。
“我、我……”
赵宝庆脑中一片空白。
她站起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她想,开学第一天就要出洋相,以后没法在这里混了!
可老师提问,也不能不回答。
到底,她要不要说唯一记得的“关关雎鸠”
那句?说出来会被讥笑吗?
这时,锣声响起,下学的时间到了。
老师看她支支吾吾半天,心想也许是紧张,学生们也该饿了,放了她一马。
他说:“你们好好想想,明天再接着说。
下课吧。”
赵宝庆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后悔来书院读书的决定。
水平不行,来了也很难读下去,白白浪费家里的钱。
好容易熬到下课,她赶快拿起东西往外走。
“你捧那么多东西,拿得动吗?怎么不叫丫环帮你?”
胖姑娘拦住她问。
这个姑娘叫金桂,是江浙一个富有的员外千金。
她身形有些大,挡住路,赵宝庆还真不容易挤过去。
丫环?赵宝庆心想,我一个平民百姓,哪里用得起?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做。
她只能尴尬地摇摇头。
“她没有丫鬟。”
先前那个丫头插话。
金桂撇嘴笑了一声,赵宝庆则更不自在。
“流苏!”
顾裳斥道:“胡乱插话,真没规矩!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那丫鬟流苏马上认错:“姑娘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顾裳对赵宝庆说:“赵姑娘,丫头没规矩,我给你赔个不是。”
她看出赵宝庆很尴尬。
“没关系的,”
赵宝庆摆手道。
她想,这个顾小姐,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挺和气。
她对顾裳的感觉更好了。
芸娘父亲有事,她跟着父亲走了。
顾裳看起来不喜欢热闹,先带着流苏出去。
剩下的女学生,大家一起回去宿处。
她们互相交谈,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但谁也没有和赵宝庆说话,也没有人和她同行。
路上,金桂抱怨道:“这书院,在家里听说有多么好,可是到了这里,啥也没有。
住的不行,吃得也不好;还要穿这么难看的服饰!
哎!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她的丫鬟也附和:“是嘛,可委屈姑娘了!
在我们府里,下人吃得都比这里好!
早知道,把咱家厨子一起带来。”
这些姑娘都有同感,她们家里条件不错,觉得这里的生活太清苦。
赵宝庆一开始有点不开心,有受到排挤的感觉。
但又一想,自己和她们,确实不是同类。
不理会就不理会吧。
她自己在后面慢慢走。
晚间,芸娘私下里对赵宝庆说,金桂来书院的时候,随身的用具,就拉来了几车,房间都放不下。
丫鬟婆子什么的,也带来了好些个,根本住不下。
后来留了一些必需品和一个随身丫鬟,其它的都送回家了。
“哦,她是富家小姐,东西多。”
赵宝庆说。
“富又怎样?我才不羡慕,”
芸娘总结道:“这里是读书的地方。
她太娇气!”
“芸娘,”
赵宝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把《诗经》借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赵宝庆借到《诗经》,恶补了一晚上,找了一篇觉得简单的,挖空心思,第二天才勉强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学生们的水平怎样,是藏不住的。
上了几天课,老师心里有数。
还好,女学生不用考科举,也不会做官,所以老师也不是特别严格。
不像男学生那边,要有真材实学,才能进来。
男学生如果水平太差,即使混进来,也会被踢出去。
女学生因为数量少,在书院还是受人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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