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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压根没听络腮胡说什么,只喃喃重复着这一句,嘴角突然扯开一个微笑,久久悬在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下来,让他的胸口溢满了欣喜和安慰,却又带着几分酸楚。

既然他这么忙,所以他一定还好好地活着。

还好好地活着。

“Hey!

Hey!”

络腮胡见秦昭没搭理他,不耐烦地喊了几声:“你到底卖不卖?不卖就松手!”

秦昭回过神来。

“不卖。”

秦昭说:“你是MSF的是吗?那好,如果你带我去见他,所有这些都送给你,另外,你想要多少钱,也没问题。”

“哈?”

络腮胡瞪大了眼睛,直摆手:

“你别开玩笑了。

这两卡车的玩具,我就是玩到下辈子也享受不了——不过,看在上帝的面上,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

刚那两个黑人,他们可不是无缘无故跑路的。

前面就是叙拉亚尔闹瘟疫最厉害的地方。

十个人进去,五个人都要躺着出来。

楚队长的MSF小队就在那儿的一个村庄里。

如果你想去那里挣钱,我劝你先洗洗你的脑子!”

络腮胡本以为这番话能吓退眼前这个为了挣钱而昏了头的男人,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却只淡淡一笑,然后大步走向他的货物。

推开最上面堆叠着的成人玩具后,纸箱下面露出了一个角。

络腮胡好奇地凑过去,扒开一看,瞪大了眼睛。

他认得那纸盒上印着的英文。

是如今市面上,效果最好的,也是最昂贵的一款便携呼吸机。

再往下扒,则是成箱的防护服和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药品。

络腮胡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硅胶娃娃盒。

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成人玩具,都是为了迷惑当地人的幌子。

近半年多,成人玩具商在叙拉亚尔遍地开花。

地上这些货物的辣眼睛的恶劣品相,当地的武装力量根本不会看在眼里,抢都懒得抢。

所以也就根本没人想到,这些廉价的玩具下,居然是价值连城,花钱都买不到的救命的医疗设备。

可就是这些价值连城,人人觊觎的宝贝,竟然让他不要钱一般运了这么多?还千里迢迢,不怕死地要往那闹瘟疫最凶的地方送?

络腮胡抖着嘴唇,满眼不敢置信:

“带你去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得给我说清楚,你……你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

————————

叙拉亚尔南部。

亚姆村。

夜晚的村庄,燃起了点点篝火。

村庄中心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有一个蓝色的帆布帐篷,无国界医生组织大红色的标识MSF在火光中忽隐忽现。

整个村庄似乎都被沉重的死亡的气息笼罩着。

跳跃的火光中,隐隐传来病人不堪痛苦的哀嚎。

楚斯年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面容严肃地查看着每一个帐篷里的病人,并用笔记录着。

这中新型的德拉病毒,跟埃博拉病毒毒株很像,主要通过血液和唾液中的病毒传播,传播也很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果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有七成的病人可以活下来。

只是,因为亚姆村是最早爆发德拉病毒的地区之一,这里被感染的病人很多,且大多到了病程的中晚期。

药品和呼吸机很快就告急了。

楚斯年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MSF总部早就批了资源下来,可是这么久还没到,该不会又是路上被当地的兵匪截胡?楚斯年的心揪了起来。

正在忧心地思考着对策,一个当地的黑人志愿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带着口罩,喘地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喜悦之色:

“楚医生!

村口来了一辆货车!

是安德鲁的车!

!”

“安德鲁!

?”

楚斯年惊讶极了。

那个络腮胡不是因为腿伤,被他勒令回去修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楚斯年带着几个助手,快步跑向村口。

果然,只见那辆熟悉的重型大卡车稳稳当当停在那里。

络腮胡正挽着袖子,满头大汗地从车厢里往下搬运。

廉价而露骨的充气娃娃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滑稽。

楚斯年看着满地花里胡哨的大纸箱。

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立刻上前,撕开捆在最上面的纸箱,扒开娃娃一开,果然,下面的纸箱里,竟然隐蔽地藏着满满一大箱他们最稀缺的药品!

“还有呼吸机和检测仪呢!”

络腮胡一边搬东西一边说。

“怎么,安德鲁,你是从哪里……”

楚斯年举着火把,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上前想帮忙卸货。

可是当他走到卡车车厢前时,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车旁边还不止络腮胡一个人,只是因为夜里光线太暗,现在被火光照到了,才显出那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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