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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之还有应酬,呆的时间并不久。
走之前,他看了眼黏在病床前的裴恬,倒也没强行将人逮回去,只是淡瞥了眼靠在窗边的男人。
后者朝他眨眨眼睛,看起来一派端正:“裴叔叔再见。”
裴言之看他就来气,“砰”
得一声,沉着脸关了门。
陆池舟要真给他当儿子,他也不会这么气。
但他明显不安好心要拱他家白菜,如果不是碍着陆老爷子的面子,裴言之当场就能把他打回老巢。
裴恬在病房待到了晚上。
这期间,陆老一直未醒,时不时有医生进来换药水,高级护工全天候命。
她又抬头,看见陆老的病房外,还站着成排的保镖。
整个氛围肃穆又沉重。
裴恬靠在病房的小沙发上,也不舍得走,近乎执拗地等待着陆老醒来。
陆池舟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忙,陪护陆老的同时,又坐在临时搭着的桌前回邮件。
桌前还堆着一沓文件。
裴恬看着他专注的侧颜,突然有些恍惚。
陆池舟的情绪好像是分段的,他目前的状态,和刚刚靠在墙边抽烟的男人判若两人。
裴恬托着腮想着,要是自己,肯定已经被情绪扰得不能做成任何事情。
但陆池舟他不一样。
他无往不利,他无坚不摧。
裴恬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当她自己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后,被压抑了好多年的浓烈感情突然就迸发出来。
裴恬按住胸口,那里似有人拿羽毛在轻挠,止不住地痒。
一如当年。
裴恬长吐一口气,放任心跳不停跳动,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陆池舟回完最后一封邮件,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不为其他,实是另一道目光太过明显,某只小鸵鸟总挑着他分神时悄悄冒头。
女孩素白着一张脸,眼睛黑葡萄似的亮,眼周还带着为他哭过的红痕。
陆池舟闭了闭眼,隐住渐深的眼眸。
他倏地阖上电脑,扭头,半开玩笑道:“再看收费了,一分钟十万。”
裴恬一怔,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不去抢?”
陆池舟弯唇,语调慢悠悠的,似笑非笑道:“那给你免费又抱又看的,我不是亏了?”
裴恬气笑了,“行啊。”
她站起身,径直走到陆池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要收费,那确实是得明码标价。”
“看一分钟十万,那抱一分钟呢?”
裴恬微笑问。
陆池舟挑了下眉,轻轻吐出两个字:“翻倍。”
“行。”
裴恬哼笑一声,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那亲一下呢?多少钱?”
“再翻。”
陆池舟目光从她眉眼,下移到红唇,眼眸骤然变深。
裴恬眯了眯眼,“那你还挺贵。”
她状似沉思,“不过没关系,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她继续俯身,直到与男人鼻息相闻,红唇微启:“那睡一晚呢?多少钱?”
下一秒,裴恬成功听到了陆池舟突然变重的呼吸。
与此同时,又伴随另一道喑哑的男声,竟是来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陆老爷子——
“他不要钱。”
第25章近你你还有我
这一声,石破天惊,将裴恬炸得外酥里嫩。
这这这,老天爷不带这么玩她的吧。
说几句骚话,都能把陆老爷子给气醒了?
裴恬慌里慌张地瞪大眼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直到肩膀被陆池舟揽过,男人带着她转身,朝病床方向走去。
裴恬也由此,看到了真正清醒过来的陆老爷子。
这样荣光一世的老人,哪怕迟暮到卧倒在床,依然自有一番风采。
中风的症状,实在称不上好看,但老爷子异常坦然,带有种千帆过尽的镇定。
裴恬能感到自己肩膀上,男人隐隐颤抖的手。
她偏头看向陆池舟,他定定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眼尾染上一圈深红。
裴恬蓦然想起,陆池舟已经有五年未曾见着陆爷爷了。
且,相隔千里。
再见面时,身体那样硬朗的陆老虚卧在床,生命垂危。
裴恬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扰团聚的祖孙俩,只拉了拉陆池舟的衣角,示意他往前走。
陆池舟眼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怔愣着走到病床前,
陆老扭过头,抬起未扎针的手抹了把眼睛,声线还不太平稳:“臭小子翅膀硬了?爷爷都不喊了?”
而对这声的回应,是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裴恬一惊,看着陆池舟直接跪在床前,紧抿的唇色浅淡到苍白,“爷爷,对不起。”
“起来起来。”
陆老别开脸,长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嫌弃,“这挫样还给媳妇儿看到,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裴恬乖巧地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媳妇儿,好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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