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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苏让和温缇正在偏院盯着下人制药,铁柱和侍卫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见了礼,对视一眼后,别别扭扭地说:“王爷,事情不好了。”
温缇不放心地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有人吃药吃出了事情?”
两个人拼命摇头说不是不是。
铁柱神色有点难堪地说道:“没人出事,是杨,杨神医他,他闹起来了。”
苏让拉着温缇坐下,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他个乡野郎中,能翻起什么风浪?”
侍卫长回道:“他听说王爷您要将这神药分给所有病人,死活非说这药来历不明,日后会有遗患。
说不动王知府,他就跑去灾民中煽风点火,有胆小的,爱挑拨是非的,都开始跟着要说法了。”
“反了他!”
苏让立时火冒三丈,骂道:“去,把他给本王绑过来!
让他当着本王的面来问!”
侍卫长犹犹豫豫地说:“王爷,千万莫冲动。
现下灾民还未能彻底安抚好,杨大夫日日混在灾民中诊病,收拢了不少人心,属下怕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又闹起来。”
苏让火气更大了:“胡说八道!
本王还没个郎中说话管用吗?”
但温缇知道他说得没错,疫病的阴影时刻笼罩在头顶,所有病人的情绪都像紧绷的琴弦,要是叫人煽动起来,恐怕会招来大祸。
她开口劝道:“王爷,他们说的有些道理。
民口宜疏不宜堵,不如我们过去,在灾民面前把这事情说开,免得叫他们背后生疑。”
苏让想了想,压下怒火道:“本王过去就是了,你且歇会儿吧。”
说完便喊人换衣裳备马匹。
铁柱和侍卫长缩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温缇。
温缇明白,他们是怕苏让到了城外万一脾气上来,除了她没人能治住。
因此她笑着拽住苏让袖子:“王爷去哪里,我也是要去的。”
第三十九章不压你一头,本姑娘能叫穿……
苏让盯着那只白皙纤长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几人立马动身赶往北城外,刚出城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声嘶喊:“这药啊,没个来历,没个传承,怎么能瞎吃呢?”
说话的人正是杨大夫。
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大夫们都说没见过这药。”
温缇一听见这话,立时气得直发抖:你个榆木脑袋郎中,之前你开的方子救不了人,被人起哄闹事的经历现在全忘光了吗?
旁边苏让也是火冒三丈,他大步流星迈步到杨大夫跟前,一把揪住他衣领,阴恻恻地说:“你在说本王的药?”
杨大夫看见苏让骤然出现,吓得浑身哆嗦不停,声音一下子哑了不少:“我,我,王爷……”
苏让一把把他搡出老远,转身面对着一群灾民,正气凛然地说:“本王如何为人做事,你们应该都清楚。
这药本王就是夸海口打包票,能救你们的非他莫属!”
底下的灾民不言语了。
杨大夫还在小声念叨:“可这药的确不像正经方剂啊。”
灾民们听见,又有的开始交头接耳了。
温缇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谁说王爷的药没来历没传承。
今日不妨告诉各位,这方子出自晋代名医小仙翁葛洪的《肘后备急方》!”
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了,连苏让都有些惊讶。
其实他也好奇温缇这稀奇古怪的制药法是从哪儿来的,但问了几次,温缇总是语焉不详,只模模糊糊地说是古书上看来的。
温缇当然早就想起来启发女科学家的古方是什么,但她怕自己说多错多,不小心漏了馅儿,所以之前能打马虎眼就都打马虎眼混过去了。
苏让看出来温缇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怕她为难,后来就不再追问了,自己背后还瞎琢磨了不少原因,今天一听她这话,才知道她没扯谎,方子的来处真的是古书古方。
“这本医书中,早就记录了治疗瘴疟的古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温缇微微仰头,镇定自信地环视一周:“王爷这几日制作的神药,便是从此方而来。”
她话语刚落,嗡嗡嗡的说话声立刻响了起来,不止是灾民,连官吏大夫们也都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背着书箱的矮胖大夫呆立了片刻,随后猛地一拍脑袋,卸下书箱翻找了一会儿,从最底下抽出一本书来。
“草民恰好有这本《肘后备急方》!”
他大声说道。
所有大夫官吏立刻围了过去:“哪里?哪里?”
一群人围着矮胖大夫,一页一页翻着书寻找,终于在《卷三·治寒热诸疟方第十六》的条目,找到了原话。
几个官吏大夫照着书中的文字齐声念了出来,和温缇说的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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