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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温德殿中书卷众多,她平日里只爱逛些“闲书”
,一时要找到这些卷宗,还颇有些困难。
最终,竟发现这些卷宗就在皇帝书案旁两侧,于是拣选几本,从此便废寝忘食,一头扎在温德殿中,任谁劝也劝不出来。
这样看了有七八日,她终于将该记的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皇帝的急令也来了,他下旨要皇后暂行摄政,可由太后垂帘教导。
此旨一发,立时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自从晋王染病,朝中群龙之首之状已维持半月,重臣权臣们都开始着急,日日向太后递请安状子诉苦要人,却万没想到这个摄政的差事,竟会落到了皇后头上。
按他们的说法,皇后再出色,也不过是在后宫女子间行事出色。
可前朝不比后宫,一个无甚见识谋略的女子,如何能摄政?
一时抗议之声沸鼎,甚至有人怀疑这道旨意是假的,他们绝不会同意让皇后坐上宣德殿宝座——在这种情形下,林芙着实也有些忧心。
但皇帝的另一封密信,又为她大大打消了这些疑虑。
这封信是太后悄悄交到她手中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林芙原以为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信,因此一直忍着不拆,直留到晚间哄了小玉睡了,才自己躲进帐子,点起一盏小灯细看。
信分了两封。
一封问及她与太后、小玉安好,告诉她现在前线如何——由于誉王骤然过世,他那路人马受挫严重,因此战事有些棘手,但幸而她哥哥林慕大将军速去救援,倒也不太凶险。
另一封里头,是皇帝亲笔为她写下的“摄政攻略”
——与她前几日死记硬背的那些海般卷宗不同,这几页厚厚的纸中,只挑了些最重要、最致命的信息给她看。
甚至,皇帝虽身在战场,但对朝政从无懈怠,他将自己对朝中之事的一切预判及处理方法,都详详细细写给了她。
有些字迹上头还另有标注,真是生怕她有一星半点看不懂的。
林芙撇了撇嘴,委屈对那信纸擦泪道:“要是你早点回来该多好,我才不稀得管这些破事。”
第79章.天香令(29)众位爱卿既不愿平身,……
现在,为皇后即将摄政一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对百姓来说,谁主天下或许并不重要,只要能让他们太太平平过日子就成;可对朝堂官员们来讲,他们觉得被一个不懂朝政的女子发号施令,即便这个女子贵为皇后,也是一件不可忍受的耻辱。
一些过激官员已开始带头罢朝罢官表示抗议,幸而有宰相苏懿和大翰林傅尹压制劝说,才暂未使局面失控。
而后宫里,也为这事儿议论得沸反盈天。
听说此事后,第一个跑来找林芙的,就是徐惠妃。
她已长久不愿掺和闲事。
先头为了誉王葬礼,衍庆曾回广阳宫住过一阵子。
而今外头混乱,衍庆需得帮忙料理,因而又出宫去了。
她心里虽难过,可也没忘了皇后的难处,是而这日一大早便急急赶来了万寿宫。
林芙尚在洗漱,忽听她来,连发髻也来不及去挽,向她笑道:“你近日也累着了,怎么不好生歇着,大早上天冷露重的,又跑来做什么?可是有什么急事?”
徐惠妃道:“哎呀,我的皇后娘娘,你要摄政了,这还不算是急事儿吗?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上前去替水芝给林芙篦着头发。
林芙摁住她手道:“岂能劳烦你做这个。”
徐惠妃道:“娘娘就不要跟我见外了。
自从衍庆出宫,我就连门也不大出,也长久不到娘娘这儿来,娘娘可是怨我了。”
林芙道:“怎会。
只是如今我倒羡慕你,我真情愿自己没事儿做呢。”
徐惠妃笑着给她簪花道:“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
皇后摄政,自古未有之,娘娘这儿可是头一回。
别的不说,咱们姐妹们可真是对皇后娘娘钦佩至极。”
林芙失笑道:“钦佩什么,这就是个大火炉子啊,谁上前架着去就烤着谁,一个不慎,就该将自己烤糊了。”
说笑几句,林芙想起了正事儿。
她正色向徐惠妃道:“你也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交待你去做呢。”
徐惠妃正从镜中细瞧着皇后头上珠钗的位置,闻言笑道:“娘娘可别难为我了,朝政大事,我更不懂了。”
林芙道:“哎呀,谁问你这个。
只是我一旦坐到宣德殿去,这后宫事务便无人料理,也只有你能接手。”
徐惠妃道:“娘娘,我体弱多病……”
林芙道:“本宫不听。
你身为贵妃,素日里六宫诸人,敬你就等同于敬我,如今你也该担起大任来,再过不得那清闲日子了。
我会暂将水芝拨给你用着。
她对咱们宫里财账这些最是清楚拿手,有用钱的地方,你只管问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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