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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走,林芙还有些懵懂,不太明白该如何应对皇帝不在的局面,以至于过于冲动,差点做了错事。

这回她便沉静了许多。

为霍泓送行时,也拿出国母气势,放下了小女儿的情态。

不过,霍泓向她保证此次出征,定能结束纷争,平定天下。

等他回来,两人就一同游山玩水去——且这次不带小玉,等下下次去了再带她一起。

林芙也含泪答应了。

林芙知道霍泓此次一走,将在前方同时面对那罗王与誉王,情形更比上次凶险许多。

而她,将迎来京城中一阵狂风浪潮。

她不能在像上次一样日日沉浸在思念,必须马上打起精神来面对一切。

果然,霍泓走后不过半月,京中暗潮便开始涌动——

誉王府被烧了,是誉王妃明罗放的火。

宫中震怒,下令追捕,却总不成。

太后尤为生气,将常年盘在手中的佛珠串子都给摔了,训斥林芙道:“好说歹说他也是个亲王!

这明罗先刺瞎他的右眼,又烧了他的府邸,等誉王回来,哀家跟你要如何向他交代!”

林芙劝慰她道:“太后息怒,如今代理朝政的是晋王殿下,臣妾已修书一封,告知他好生追捕,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太后摇头道:“晋王啊,不成!

他是个残废,又是个病秧子,耳根子又软,能成什么事!

不过是个不得已之选罢了。”

林芙道:“晋王手下,还有苏懿等人辅佐,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太后且安心就是。”

太后反问她道:“如今这个情势,你能安心吗?”

林芙不敢说“能”

,只能尽力安慰太后。

可这些话虽由自己说出口,却并骗不了自己。

霍泓临走前,曾叫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留意明罗。

结果她还是失算了。

林芙愧疚难当,只能尽力弥补。

更令她不安的是,自打明罗失踪后,京中反而平静下来,除了那座已成废墟的誉王府,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太后说,这种平静背后,往往在酝酿另一场暴风雨。

林芙也这么觉得。

趁这个空当儿,宫里头又闹起来了——是为了衍庆。

衍庆如今已由皇上亲自教导了大半年,不但文课学得更出色,骑射也大有长进。

他现在很是刻苦,就是父皇不在,也记得要日日操练。

再加上他性子也比从前变了不少,如今逐渐褪去少年的羞怯,正在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皇子,宫里有些人便开始向他注意了。

那日衍庆去看望了太后,正由御花园散心回去,走到一处假山背后,竟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道:

“要说这大皇子还真是好命哦!

若不是当初没了爹娘,也不会让咱们皇上给收养了。”

“可不是!

说起来呀,咱们宫里头现在就大皇子一个成材的,皇后娘娘又只生了个女儿,只怕以后大皇子不只能封个亲王呢!”

“哎呀,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皇上也并没有要立太子的意思啊!

不过大皇子现在这个年纪呀,凑合凑合也很出宫立府了。

我听说呀,外头有好几家都正打算把女儿给他……”

衍庆皱眉听她们议论着,起初心中毫无波动,及至后来听见说什么“立太子”

,便心中一动。

现在正是暮秋,等到明年二月,他就要年满十六周岁了。

按规矩,一般皇子到了十五岁,就可以出宫立府,辅佐皇帝。

再大些,便可以按功封赏亲王。

可眼下,直到父皇出征前,都没提他出宫立府的事儿。

现在衍庆的心里,经由宫人那一番话,开始疑虑不安起来。

他回了广阳宫,便将这些话告诉了母妃。

徐惠妃一听可是气坏了,当即生气道:“也不知是哪个被背后嚼我儿舌根!

不行,我这就找皇后去。”

衍庆拦住她道:“等一下,母亲。”

徐惠妃道:“怎么了?”

衍庆垂眸道:“母亲,您若是见了母后,可千万别说这话是我听来的,就说……就说是您自己听来的。”

徐惠妃纳闷道:“这是为何?”

衍庆道:“儿子怕母后多心,误会儿子是着急当亲王,或是当太子。

那样,说不准会给咱们惹祸上身的。”

徐惠妃笑道:“好孩子,你母后不是那样的人。

除了我与你父皇呀,就是你母后最疼你了。

你不是也很喜欢小玉妹妹吗?”

衍庆道:“儿子知道。

但是天家之事若涉及到皇位,谁又能说得清呢。”

徐惠妃听得呆了。

她这时打量儿子一番,才发现他已长大了那么多——身量高了,也有了头脑,可是她却愈发看不懂儿子的心思了。

徐惠妃只能向他道:“母亲知道了,母亲这就去找皇后娘娘。

你且放心,那几个背后议论你的,皇后娘娘一定会给找出来,加以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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