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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人照顾,邓川只能留下来,再加上因为一大笔住院费,邓川只能趁着爷爷睡着或是清醒一些时出去找兼职补贴。

好在最后他们几个想尽了办法,帮助邓川联系到了国外的大伯。

听闻自己父亲情况后,大伯很快就回了国,可也只是探望自己年迈又糊涂的父亲仅此而已,他无法带走他,只能联系着附近的养老院。

那时候的养老院并不普及,而大伯因为长年待在国外的缘故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

邓川虽然心里有些别捏,可即将面临高考的他只能点头答应。

陶妙妙知道那些日子对邓川来说十分煎熬。

可是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可邓川不放心,就和学校推掉了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就转两路公交去养老院。

糊涂时的爷爷闹着要回家,清醒时的爷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什么也没说。

那会陶妙妙想虽然会耽误一点时间,但应付高考或许是没什么问题的,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不过一周,邓川却选择把爷爷带回家,然后向学校请了假。

为了爷爷他跟着专业护工开始学习如何照顾爷爷,缓解病情。

罗十二几次去他家里帮忙,陶妙妙也会主动要跟上去。

其实爷爷的情况只是轻微,很快就有所好转。

在家连续观察了三天的邓川终于决定重新回学校。

可是有些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画室里,陶妙妙坐在角落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飞奔着朝校门口而去。

陶妙妙鼓起勇气劝他将爷爷暂时送到养老院,可邓川怎么也不答应,两人也因为不欢而散。

后来,后来就一直不再说话了。

她只能默默听着传闻中关于他的消息。

高考结束,罗十二决定离开宁化,喊他们来送行,这是两人不欢而散后的第一次相遇。

再后来就是她去了心仪的学校,邓川滑档上了三本院校,又因为学费放弃了录取资格。

原本两人的心仪学校恰好是同一个城市,她心里期盼着两人会有机会重逢的。

陶妙妙去大学报到的那天,邓川去车站送了他。

邓川比之前瘦了许多,他说:“罗十二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了。”

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

陶妙妙问他会不会后悔。

邓川摇头:“不后悔。”

当她坐上车的时候,邓川站在车外又对她说:“那天祭海时的话不要忘。”

“不要忘……”

陶妙妙重复着最后三个字,嘟囔着,“我记到现在。”

邓川好笑地望着眼前的小醉鬼,无奈摇了摇头,他知道没有自己的答应陶妙妙不会继续讲,只好又问:“我说了什么。”

陶妙妙一个激灵坐起身,说话还有些含糊:“其实可以不用刻、刻意去迎合别人……”

“做好自己就好了。”

“你看现在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你看现在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祭海那天,渔民举办的各种欢庆仪式,烟花腾空,在一片欢呼中邓川是这么对陶妙妙说。

若是平日的陶妙妙决计不会和所有人一样做出欢呼雀跃的动作神情的,她一直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回她扭头去看旁人时却意外发现,确实,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从前,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陶妙妙心中瞬间释然,可是邓川的下一句却极为欠揍。

他捡起她肩膀上掉落的几根头发:“陶妙妙你是不是焦虑得快秃了。”

十年前的陶妙妙只顾着傻了眼,十年后的陶妙妙趴在邓川的背上一点也不老实,在大街上扭动得像条蛆。

她戳着邓川的背,势必要为从前的自己讨回公道:“你竟敢说我秃!”

邓川被她闹得差点站不稳,好在最后闹够了也就消停了。

他背着陶妙妙穿过人行道,在公园长椅坐下,等待着的士。

陶妙妙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邓川蹲下身,与她平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听她。

女孩反复呢喃着的只有那几个字。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在毕业的七年后。

上了大学的陶妙妙坚定地相信相信“等到了大学就会便漂亮的”

真理,她学着各种化妆打扮,穿上那些不适合自己的漂亮衣服,可也没有因此变得漂亮。

陶妙妙为此十分懊恼,却不经意想起了邓川曾对她说的话。

在与她半开玩笑说“秃了”

后其实还有一句。

“不用什么都要像言粟粟一样。”

他一眼看穿那时的自己拙劣地模仿言粟粟,穿着小码衣服,留了长发,画了奇怪的妆容。

“适合自己就好了。”

想通了的陶妙妙不再追求像言粟粟那样白白瘦瘦长发公主裙的模样,她一狠心减了短发,将被刘海封印了许多年的额头露出,染了一个棕色的头发。

不再追求穿那些漂亮精致的公主、仙女裙,换上了简单清爽的穿衣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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