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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大佛她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只是她还没走出乾坤殿几步,身后传来动静。

她回头一看,便看到萧应大步过来。

那一身的气度卓然出尘,即使他穿的是常服,亦无法让人忽视他无人企及的威信。

她停下脚步给他让了路,没想到他却走到她身边,暗沉的眸子看着她。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这男人看什么看。

“我今天回侯府。”

她说。

“嗯。”

萧应颔首,“走吧。”

燕青狐疑,这个男人从早起就不对劲。

平日里一个时辰恨不得当成两个时辰用,像是长在勤政殿一样的工作狂,居然要陪着自己一起回侯府。

燕氏夫妇那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头百姓,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看重。

她隐去心头的疑惑,装出欢喜的样子。

夫妻二人出了宫,直奔留恩侯府。

王氏一听下人来报,急切地出来迎接。

打眼看到女儿身边的那个男人,脚下一个踉跄。

她眼神本来就不好,这一失神瞳孔更是涣散,慌乱而又没有焦距。

“萧”

那声音姑父还没叫出声,她连忙咽了回去,咽得她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陛下,臣妇见过陛下。”

萧应上前扶她,道:“一家人,不必多礼。”

燕青眉心微皱,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有萧应在,王氏很拘谨,直到他起身去看燕老头,王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双苍老的手拉着女儿的手,左看右看,几次欲言又止。

犹豫了好半天,终是没能忍住,嚅嚅开口,”

青青,娘听人说,是你不让姑爷…陛下纳妃,你,你怎么能这样?“

“娘,是他自己不想,非要推到我头上。”

燕青很无奈,萧旻天那个王八蛋故意让世人误会,如今阖京皆知她就是一个妒妇。

“你这孩子。”

王氏一脸的不赞同,“你看看咱们镇上的乡老,老大年纪了还不停地往家里抬姨娘。

他是皇帝,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就算他嘴上不说,咱们当女人的也应该替他张罗。”

燕青更是无语,“娘,他的心思我可不敢乱猜,你也不要乱想。

他现在不想纳妃,肯定是有他的计较。

那些个天下大事我不懂,我只能是不能他添乱。”

王氏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母女二人说了一会话,大多都是家一些家常里短的小事,还有燕老头的病。

接着燕青又去看了燕老头,然后和萧应一起离开。

没有在侯府用饭,这是萧应的意思。

燕青心下冷笑,他现在当皇帝了,也比以前惜命,连饭都不敢在外面吃。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侯府,却不是回宫,而是去了萧府。

萧府人去楼空,方伯留守。

宫里的男人都是太监,方伯自然不会跟去。

三年不见,方伯看上去精神如故。

偌大的萧府,萧条了许多。

一路走去,除去几个打扫的下人,再无其他人。

燕青发现,萧应一到侯府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更加冷冽更加阴沉。

这样的萧应,让她想到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霸气凌厉。

可是她为何觉得他心事重重,像是背负着无数的枷锁负担,连脚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她快走几步,追上他的步伐。

他微微侧目,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锋利的眉骨也松开了一些。

那紧抿如薄刀一般的唇,似乎勾了勾。

他大手一伸,牵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心里的怪异越来浓重,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说。

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大手温暖而干燥。

她突然感到无比的心安,仿佛被他这么牵着就有安全感。

安全感这三个字一冒上心头,她就骂了自己一句。

萧府很大,虽说同大祁宫不能比,但在明安城也是顶极的府邸。

可惜往昔的繁华不再,那些假山奇松都显得有些寂寥。

不过寂寥归寂寥,倒是很清静。

直到祠堂两个字映入眼帘,燕青心下微动。

她想着,萧旻天今天怪怪的,原来是带她来见萧家的列祖列宗。

他这是告慰祖宗呢,还是来向祖宗邀功的?看把他能的,她这个慕容氏的皇帝都成了他老婆,他肯定是来炫耀的。

一进祠堂,她又愣了。

萧氏的祖先的牌位七零八落,香案上的烛台不知冷了多少年,上面更是积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扫无人供奉。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的灵牌,有好几块都磕掉了漆。

她下意识朝身边的男人看去,男人的神色不喜不悲。

看来他不是带自己来见萧氏祖先的,那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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