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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卷着袖子,冷声哼气的走了。

顾修瞧着宇诚亲王走远的方向冷不防问了一句:“师父,方才皇叔说谁是狼?”

“这个嘛?”

韩墨初屈指拖着下巴,思索片刻道:“臣觉得陛下是狼。”

“嗯。”

顾修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朕也觉得朕是狼。”

狈者,狼属也。

狈足前短,能知食所以在。

狼足后短,负之而行,故曰狼狈。

狈为狼之谋士,狼为狈之手足。

正所谓,狼狈为奸。

第九十四章骨肉

春风送暖,和风习习。

中书令郑翰府中的后花园里摆了一桌牌局。

宇诚王妃郑氏与嫡亲嫂嫂周氏,并两家姑表的亲戚都围在桌前,一边吃点心,一边斗牌。

还拿了些时兴的簪花当做牌局的输赢。

“妹子,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

你那三个侄儿都往各地去付了外任,侄女儿又出嫁了。

你若不来,我这平日里都要闷死了。”

周氏抚了抚侧鬓的金簪,笑得满面春风:“回头让你哥哥给你那院子多开一间小门儿,省得你还要绕路从这府上的大门出入。”

“嫂嫂您就别说笑了,回头您的门没开好,宇诚王府的马车就得过来接三妹妹回去了,这叫鹣鲽情深。”

说话的是郑氏的表姐卢氏,是福昌郡王次子之妻。

一家子早年随了福昌郡王就藩,三年前才回了京城。

“这回啊,就是有车来接我也不回去了。”

郑氏摸着手上的骨牌,同那些姐妹姑嫂坦言道:“你们且说,王爷这回办的叫什么事儿?拉着自家的家当上街,去给君王难堪,回头让人给治了,倒把不是都派给别人了。”

“妹子别恼,您家王爷这不也是为着家中的两个世子着想么?想着将朝俸再涨回来,也是惠于子孙的事儿啊。”

周氏笑着给郑氏递了一块儿切好的新鲜甜瓜:“消消气,消消气。”

“说起这话,我的心可同三妹妹是一样的。

连我们这些做妇人的管家都知道创业容易守业艰的道理。

昔年太!

祖皇帝打下江山,开元建国。

这做后辈儿孙的不想着如何经营家业,倒先想着怎么分家了?生怕少拿了家中一分银子。

往重了说,这不是自灭根基么?”

卢氏顺手打了一张牌,身边伶俐的小丫头怕她说话口渴,忙给她递了一盏清茶。

“可不是么?就说这减了朝俸,让各家宗亲世子学着自食其力,或是参军为官或是经商务农,有什么不好的呢?连百姓家中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到了他们这儿何以就生怕自家的孩子有出息呢?”

这会儿说话的妇人也姓卢,是先前这位卢夫人的嫡亲妹妹,姐妹两个当年一前一后的出嫁,都嫁给了福昌郡王家的儿子。

“要我说,这回可就是宇诚王爷的不是了。

先前带着宗亲上殿分说,陛下仁厚,又敬着他们是长辈不与加罪,若是换了先帝....”

大卢夫人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身旁的丫头:“这会儿脑袋怕是都挂在城楼上了。”

“照我看,这不就是自找不快么?”

郑氏插了块儿甜瓜送进嘴里:“且不说那龙椅上坐的是你亲侄儿,这江山是你顾家的江山,就只说是个后生晚辈,你也不该如此托大,仗着辈分去逼人就范啊?这回可好,满府的家当都给人家搜刮走了,你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说康盛亲王那边找了几个说书先生,将这事儿都排成戏文来说,满京城一起看笑话了。

同样都是做亲王的,同样都是降俸,怎得人家就能沉得住气呢?”

“妹子,你也当真消消气,估计王爷经此一事,将来定会有所收敛的。”

周氏依旧是笑吟吟的,她素来是个菩萨性子,郑氏那几个皇亲家眷说得话她都听不大懂,但是她只听她的夫君回来与她念叨过,说陛下是个难得的好皇帝:“你哥哥说过,咱们现在的陛下是为古今难得的好皇帝。

大周有他在,咱们这些人就只管吃喝斗牌就好了啊。”

“连哥哥这做臣子的都知道当今天子的好处,就他不知道。”

郑氏拿着软帕擦了擦手,重新摸起骨牌来:“陛下登基前,十四岁入军营,十五岁上战场,十七岁领兵百万,何等的英雄年少?同样是顾氏子孙,怎得你家的儿子就得靠着俸禄做纨绔啊?这回我可是不容他了,凭他闹完了,我再回去。”

话说宇诚亲王顾潮在那间没了家当的大王府里可怜巴巴的过了三天三夜,终于挺不住了。

打点家中的库房,掏了十来万两银子,给韩墨初封到了宫里。

硬说是当时是家中管家监守自盗,私自卖了家当。

见韩墨初笑容中透着怀疑,顾潮又回府将家中的老管家打了一顿,带着一同入宫来与韩墨初招认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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