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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去死...你们都让我去死...”
顾值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不该死!”
“人人都觉得自己不该死,可是就是挣不过命啊。”
韩墨初脸上笑意更深,温柔的像个谦雅公子:“左右这辈子您活一天,陛下就会恨您一天。
您就算有命留了下来,也永远只能是阶下囚了。
与其在这间囚室里苟延残喘,还不如轰轰烈烈的结束。
还能让陛下念您一场,给您个厚葬。
享一享后世子孙的香火,否则死后成了孤魂野鬼,连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了。”
顾值沉默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脏污秽臭的囚室。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在想什么。
韩墨初也不再多言,转身从那条幽深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身背后,忽然传出一声惨烈的折颈之声。
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
第七十一章误杀
顾值在狱中触壁而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前朝顾鸿的耳朵里。
刑狱主司唐青山破格被召入内宫回话。
“启禀陛下,昨日战王殿下与韩参军奉旨入诏狱接幼子入静华寺内。
途径庶人顾值之牢监,因听得庶人顾值在牢中喊冤,便上前宽慰几句。
还嘱咐下官给庶人顾值多添些炭火。
不料想战王殿下与韩参军走后,庶人顾值口中高声喊着大逆之语,状若疯癫,最后触壁而亡。”
“他说了什么大逆之语?”
顾鸿手扶着座椅的扶手,面色沉郁。
天底下没有哪个做父亲的死了亲生儿子,心里是高兴的。
“庶人顾值高呼,自己若是死了战王殿下便洗不清了。
自己若是死了陛下便会后悔一辈子。
陛下留他的命过了除夕就是因为心有愧疚。
他绝不会让陛下如愿以偿...”
“够了!”
顾鸿吼了一声,朝唐青山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唐青山的话刺耳的像是在耳边炸响的铜锣,将他刚刚对这个儿子萌生出的一点怜悯之心击得粉碎。
顾鸿没想到,他这个愚蠢至极的儿子竟然事到最后也不想让他好过。
竟然会用自尽这种事陷他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顾鸿气极了,也恼极了。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发泄,该怪罪于谁。
“崔尚,你去传旨。
将那个逆子的尸身给朕斩成两断分别埋葬。
朕要让他死无全尸!”
顾鸿愤怒的摔碎了手边的茶盏,下达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旨意。
老太监崔尚沉默的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陛下,下官还有一事想请问陛下。”
唐青山俯身道。
“说吧,什么事?”
顾鸿眯着眼睛,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庶人顾值死后,沈氏便在牢中发了失心疯,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唐青山低声出言,君王的暴怒,额前已经萌了一层细汗。
“既然疯了,那就不必管她了,将她置于当街,让她自生自灭就是了。”
数九隆冬,将一个失心疯的女囚置于当街。
比起立即处决还要残忍。
顾值死了,没有任何丧仪吊唁,有的只是卷着两半尸身的竹席。
一个埋在了城东,一个埋在了城北。
顾修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顾攸的宁王府上吃烤鹿肉。
晴昭公主也在,正和宁王妃徐静柔腻在一处选除夕宫宴上要用的簪花。
报信的小厮说完后,只有顾攸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其余在座便再没有一人表态。
就连晴昭公主也没有多问一句。
这样的冷漠,让同宴饮酒的韩墨初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这场家宴草草收场。
谁知,顾修三人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吃喝说话。
临行前,顾修和顾锦还各自分包了一大包的鹿肉脯。
回程的路上,韩墨初忍不住询问顾修:“殿下,臣不明白。
顾值落得此等下场,为何您和宁王殿下还有公主殿下都不见悲色?”
“其实,也不为什么。”
顾修握着马缰,目光凝视着前方:“顾值这位皇兄原本就与我们所有人都不算亲近。
他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考虑过后果,更没有考虑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就如那年黑熊殿前发狂,他将我们所有人置于险境。
且稍有处置不当便会挑起战端,但是他不在乎。
连珹王顾偃都会在知道长姐在漠南受辱后义愤填膺,而他却在那时上书进言,让父皇厚葬阿日斯兰,以显仁爱。
他好像与我们生来便隔着一道屏障,自来也没有什么手足亲情在。”
“难怪,殿下那日见到顾值的尸首时会是那样的神情。”
韩墨初扬唇笑道:“臣还以为,是殿下觉得臣下手太突兀了。”
“夜长梦多,他多活一日,父皇便会有机会心软一日,你我便危险一日。”
顾修侧头说道:“对了,你可去查过了?沈氏可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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