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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好下马扣开路边的柴扉问路,接连问了两三家,才探出了那位叫名叫王鱼的小王军的家下。

王鱼是当年的新兵,比顾修大一岁。

父亲五年前也战死沙场了,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在家。

韩墨初撑着伞跟在顾修身边,立在那间半塌的小屋跟前轻轻扣响屋外的柴门:“王夫人,可在家中么?”

接连喊了几句,屋内一个荆钗布裙的中年妇人,搓着憨粗的手冒雨跑了出来:“是,是鱼儿有消息了么?他们王军都回来了,怎么也不见他回家呢?”

王氏迎出门外,一见门外站的两个人一身贵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您...您二位是...”

“王夫人,这位是战王殿下,是您家长子王鱼军中的主将。”

“原...原是战王殿下...妇人我...实在失礼了。”

穷远边地的妇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身份的人,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站着:“敢问战王殿下,可是我家鱼儿犯了什么国法了?”

“不。”

顾修将怀中抱着的用红布包裹的骨灰坛子以及一包银两,双手奉呈到了那妇人面前:“王夫人,请您节哀,王鱼他此次随军阵前身亡了。”

王氏双眼失神的接过了那个包着红布的小坛子,温热的泪水止不住的翻涌滚落,其实她心里早就料到了,但就是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直到如今怀里抱着儿子的骨灰。

“此次出征我为主将,王鱼战死皆为吾之失职。

夫人请安心,本王今后会代替王鱼照看您的。”

顾修说着将手中的银两递到了那妇人手里。

妇人双手颤颤巍巍的接了银两,站在雨中终于忍不住的放声痛哭,顾修与韩墨初见状,朝那妇人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二人牵着马还未走到村口,便听得身后那妇人追赶的声音:“战王殿下,您等等,您等等!”

闻言,二人停下脚步,驻足等着那妇人赶了上来。

“夫人,您可有什么事么?”

顾修问道。

“殿下,这是妇人给鱼儿做的衣裳。”

王氏声音颤抖着将怀中的粗布麻包一把塞到了顾修怀里:“妇人见您...同鱼儿年岁和身量都差不多所以...请您千万别嫌...”

顾修双手接了那布包,将几乎跪地的妇人搀扶起来,沉声道:“多谢夫人美意,此衣本王定会好生保管的。”

“可怜的,可怜的孩子。”

王氏痴痴的伸出粗憨的手指摸了摸顾修的脸颊:“这么小就要背那么重的刀枪...”

“王夫人?您这是...”

顾修扶着那妇人的手臂也不知如何是好。

王氏忽然之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顾修朝远处跑去,没了踪影。

那日回程之时,顾修的脸色很沉重,手中一直拿着那个破旧的布包。

“殿下,今日是为王氏所感么?”

“是也不是。”

顾修在马背上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地图所指,我当真不敢相信此处竟是汴京城下。”

“是啊,都说永熙朝是古来难得的盛世,谁知这盛世之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仅有高官贵族过得滋润,这算哪门子的盛世?”

第四十四章耳疾

京城战王府,内院深宅的一间正室里。

苏澈板着一张世外高人的脸,神情肃然的与韩墨初切脉。

韩墨初翻着手腕搭在脉枕上,脸色灰白,太阳穴上还有一团淤青。

明眼人一看便知,韩墨初病得不轻。

顾修则背着身子,端端正正的坐着,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

“说说吧,伤了多久了?”

苏澈切罢了脉息,如同父母官问案似的撑着半个脑袋问韩墨初。

“什么伤了多久了?”

韩墨初皱眉不解。

“我问你耳朵,伤了多久了?”

“苏先生,我师父伤的是头。”

顾修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看了眼韩墨初太阳穴上的淤青。

原来,大约两个多时辰前。

顾修与韩墨初从前朝归来,又按着手中的名单去寻一名名叫许福的阵亡将士。

许福是家中的顶梁柱,家中老母目盲多病,还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也只有八岁。

因此顾修此次前去的时候,还特地买了些小儿喜欢的蜜饯点心,包好后与那些银两一齐送了过去。

许福家的妻子接了丈夫的骨灰禁不住的热泪盈眶,又怕屋内的婆母听见只能咬着胳膊堵着嘴巴,压抑的抽泣着。

许家四岁大的小儿子还不懂事,也不知道母亲在哭什么,见到蜜饯伸手便要去抓,被许氏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馋死你了!

不许吃!”

四岁的孩子摔了一嘴的土,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顾修见状不忍弯身想将那孩子扶起,刚伸了手许氏便膝行到了顾修身边,伸手将痛哭的儿子拽到了怀里,一边抹着孩子脸上的眼泪,一边朝顾修磕头:“多谢战王殿下,多谢战王殿□□恤孤寡,多谢战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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