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眼下,她脚下踩着的石板路,分明又是那条她早不走了的小路。

沈韶春四下张望。

四周雾蒙蒙的,像小时候天气要热不热的时候,早晨总是会起一层雾,湿漉漉的。

沈韶春将视线从浓雾之中收回。

要去学校,要上课了。

沈韶春脑子里莫名出现这个念头,脚下顿时迈开往前走。

披着雾气走到那处养狗的人家跟前,意想中的狗叫声并没有响起。

但她前方的不远处,却出现了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一条蛇。

得有待砍的甘蔗粗细,盘成蚊香盘,探着头,蛇眼竖起瞧着她。

沈韶春身上一抖,下意识退回几步。

但要上课了,她急得在原地打转。

这时,从养狗人家的房子里出来一个女人。

她扎个马尾,小脸,小胳膊细腿,出来看到蛇,她骂骂咧咧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又回转回去。

沈韶春知道她会再出来,并且手上还会拿一把大铁铲。

因为这事儿,是她实实在在经历过。

那条蛇会被这家女主人铲死。

在被铲死的过程中,它会大张着嘴,口中蛇信会抻长抻直,恨不得能变成一把刀朝女人飞戳过去。

后面的事,果真如沈韶春所料。

那条蛇在她的目视下被女人铲死,女人不紧不慢在旁边的土坡上挖了个坑,将那条蛇就地掩埋。

女人埋了蛇没给她一个好脸子,又扛着铁铲骂骂咧咧回了屋。

沈韶春在女人回去后,打那埋蛇的土坡边路过,仍不免浑身汗毛林立。

那阵寒意,从脚底升腾,最后集中在了她的额头。

沈韶春打了个激灵,便睁开了眼来。

原来,是做了个恶梦。

沈韶春松口气,又提了口气。

因为她对上一双半垂着的眼睛,这双眼睛此时眼底一团黑,她看不清他是什么情绪。

她也懒得看清。

她现在想起他对她做的事情,手都还止不住地颤抖。

是以,她一把拂了他搁在她额头上的那只冰的像鬼似的手。

反正在修真界也待不下去了,她若打单,指不定被谁剥皮抽筋。

迟早也要出苏园,即便不出苏园,被苏玉舟这么搞下去,她估计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非死即疯。

那她还不如这么听天由命,由着自己性子活到哪儿算哪儿。

人吧,一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

沈韶春不仅拂了人的那只不知在干什么的手,还一扯被子转过身去,背对人家。

“公子,沈姑娘她吓坏了,高烧几日不退,病情是来势汹汹,偏她还不肯治,有求死之心。”

“如果她醒了,见着您耍小性儿,您也千万忍着些,小姑娘嘛,都愿让人哄着点。”

“一切都是为了公子您,封印未全解,沈姑娘还得好好活着。”

“是啊,这不渊源还没找到么,说不定这就是完全破除封印的关键所在,公子,当以大局为重。”

苏玉舟握紧拳头,拳头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他回想起进屋来前槐月,槐序等几人七嘴八舌的叮嘱,勉为其难融冰消消气。

“说吧,要我做什么?”

“……”

“……看刀?”

沈韶春原本是闭上眼睛打算一直不理的。

但听他提起刀,她又提起点兴趣。

她之前有跟槐月他们提起过,想再目睹下封印着苏玉舟的那把刀的真容。

槐月他们明确跟她表示过,这事儿很难。

那刀跟苏玉舟的命连在一块儿,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的,平时也是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只有公子知道。

这会儿她都没提,他却主动开口要给她看。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

“不看?”

背后悉悉索索,似乎是苏玉舟站起来要走了。

“……看。”

沈韶春猛地回身。

苏玉舟是站起来了没错。

不过,他却没走。

他面向着榻立着,看她回身,他挑了下唇角。

而他手里并没有刀,刀好好装在匣子里,就搁在沈韶春身边的榻上。

他真的是很有毛病。

沈韶春瞄一眼榻上的木匣子,撇了下嘴。

她都这样虚弱了,他还能在这儿诈着她玩儿。

沈韶春没好气地又剜他一眼。

气息奄奄坐起身,她抱过那个匣子来,小心眼儿地搁在了榻的内里。

“啧。”

她听到他口中发出了这么一句。

斜眼大方赏他一眼,发现他嘴角又往上挑了一些。

沈韶春口中低低“嘁”

了一声,便不再理人。

苏玉舟很识相。

他不远不近地站着,看她喝下苦得直打头的黑色药汁,然后才负着手出去了。

“想要留在苏园,每个人都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