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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相比于午宴要清淡一些,杨福水的身体不佳,晚餐不宜过油,于是全部人都按照他的习惯来做。

休息了一下午,杨福水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还是阴沉的样子,看来是被那含夏的事情晦气到了。

安叶君捻着佛珠,脸上仍旧挂着慈祥大方的笑,一边给杨老爷布菜,一边道:“老爷莫生气,含夏是给您挡了凶,说明老爷这一岁都平平安安,再没有灾祸。”

听完安叶君的话,杨福水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反正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安夫人说的也对,到了他这年龄跨过六十九难如登天,那丫头死了倒消了一煞。

大不了回头找人将她记上,等回港了将给她厚礼安葬罢了。

江罗春吃完,又拉着人去打牌,安叶君身体不适先回房了,还剩几个爱玩大胆的小辈缩在迷你赌场里跟着闹。

江罗春这回没叫郁燃,他便回到下面的锅炉房里帮忙,一直到全身大汗、灰头土脸,将整晚上的煤都放上去了,才草草地进卫生间冲洗了一遍,回到船工宿舍。

船工宿舍是一小格一小格的单人间,窄窄的门进去就是一张单人铁架床,床头开了扇密封窗户,对着黑漆漆的大海。

郁燃累到肌肉酸痛,一沾枕头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只不过这一觉他睡得实在糟糕,一晚上都梦着以前的事情,一会儿是郁媛亦,一会儿是江罗春,现实中的母亲和剧集中的女人重合在一起,将他的记忆都搅乱成一堆浆糊。

郁燃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所有的幻觉最终混杂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身着宝蓝色旗袍的女人坐在白光之中,碧绿的耳坠与眸色交相辉映,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露出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你来你来……”

她擒着一抹和蔼的笑,相貌变得模糊不清,“小燃,到妈妈这里来……”

郁燃越靠近一步,她就离得越远,所有细节老电影般一帧一帧瓦解,就好像要在白光中散去。

什么都消失了,唯有一句话始终回响在郁燃的意识中,让他难受到全身颤抖——

“小燃,听话,到妈妈这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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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翩翩蝶舞好像一只只亡灵的眼睛

郁燃辗转反侧一晚上,被海浪中摇摇晃晃的铁架床吵得醒了几次,迷糊中觉得他妈好像在梦里揉他的脑袋,这触感太真实了,让他醒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意识都处于恍惚状态。

不过好在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他的道具背包里随时储备着糖果,这让他在清晨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不会被浪头打晕在船员盥洗室里。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起来,海面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起来整片天地都是深沉的屏障,将游艇围困在一方浮沫上。

“手脚麻利点。”

昨日那个青胡渣大叔脖子上围了一圈发黄的白毛巾,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寒气,上身赤.裸,穿着四角裤衩就从一群佣工中穿过,用他如雷震耳的大嗓门叫道,“快快快,不然一会儿上面又要来人催,早上炭火不够可做不了饭!”

郁燃匆匆洗漱完,就着热茶吞了一小半粗面面头,被佣工管事赶着往锅炉房走去。

通往动力室的那个锅炉房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往里面送碳了,夸啦夸啦的响声伴随着煤灰弥漫在狭窄的走道上。

郁燃想往前面去,路却被人堵住了。

青胡渣和黑皮小伙站在锅炉房门外,怎么也推不开门。

“谁把门锁了?”

青胡渣大骂一声,用力摇了摇门板,加固的板材纹丝不动,“谁有钥匙!”

郁燃看着紧缩的门,忽然皱了皱眉。

佣工管事穿过挤挤攘攘的人群,骂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没事情干了?!

锅炉房的人呢,供暖停了好久,上面冷得要死,你们是想被扣工钱吗!”

他黑着一张脸,“怎么回事?”

“门开不了了。”

青胡渣在他面前示范了一下,摇了摇门,“不知道哪个孙子昨天把门给带上了。”

“这……”

管事烦得要死,“钥匙在大管家身上,快去个人请来——”

“不用。”

阴郁的声音响起,影已经下来了。

郁燃下意识向他后面看过去,燕时澈站在人群角落,也同青年望过来,在对方挪开目光之前,转过了头。

“怎么回事。”

影问,“少爷小姐都冻醒了,在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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