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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桦榭大道被浪漫的氛围包裹着,不知是哪家店的音响放着情歌,歌手舒缓温柔的声音传入姜知野的耳朵:

Well,babyIneverdidstopyoufromgoingouttoexplore

Wecandoitalltogether

fromthecoldsofthepoles

tothetropicsofBorneo

Badadabada…

姜知野从兜里取出那朵萎靡的玫瑰花,花瓣边缘微微打着卷儿,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暗红色,在炎热的夏夜,它的水分也蒸发了,攥在手里不会再有柔软的感觉。

七夕节,连一年不见的牛郎织女都能踩着鹊桥相会,却还是有人眼巴巴地自己一个人过节。

他盯着玫瑰看了很久,走到街边把花轻轻地,放进了垃圾桶。

夏天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夏末秋初,正逢唐家市一年一度的国际交流音乐节,市音乐厅又成了最热闹的场所,只不过这次既没有谢汶站在台上拉小提琴,也没有能够提起他注意的人坐在台下听了。

谢汶在柏林安顿好一切以后,时令已经进入早秋。

集训的生活非常忙碌,参与进修的学生不仅需要按时上课、考核、提交作业,还需要跟随导师在柏林音乐厅举办小型的演出,以检测他们是否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

这样的日子把谢汶直接拉回到大学生活,他每天只需要上课,训练,下课后回家随便吃点什么东西,随后倒头就睡。

睡的地方也有讲究,活动方包下一栋公寓楼,房间随机分配,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学生私自在外过夜。

各种各样的课程占满了谢汶白天的时间,渐渐地,他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课上,比如一些少见的管乐器和指挥课,至于小提琴课是一节都没上过——那些老师的水准还不能指导他,相比于老师,同学们也更喜欢请教谢汶。

他在国外的名声比在国内响亮,平时出门也要戴口罩。

向音和谢汶都是代表中国选区来的弦乐组学生,由于漂亮而健谈,她很快和本地学生打成一片,周末时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

只有目的地定在孤儿院的时候,谢汶才会和他们一起去。

凭心而论,谢汶不大喜欢小孩儿,不过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孩子在他眼中还是很可爱的。

拜访孤儿院时,他去看望的也都是七八岁稍微懂事的孩子,有几个孩子的身世引起他的注意,有时候陪在他们身边讲话时,谢汶会联想到姜知野。

其中有个十二岁上下的男孩最可怜,据院长介绍,小男孩四五岁时被一户人家领养过,七年过去,他主动要求回到这个地方,因为养父母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家务做的不好、考试成绩退步、未经父母允许擅自做决定都要受到惩罚,有时候是不给饭吃,有时候是体罚,总之很折磨人。

这个小男孩得了自闭症,像这种幼时不发病,童年时期突发症状的病例不多见,可想而知他在养父母的家庭过得有多不幸福。

谢汶陪着小男孩画画,下国际象棋,两个人话都很少,谁也没有打扰谁。

有时候他觉得,姜知野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很厉害了。

谢汶的童年顺风顺水,就连训练小提琴也没有吃过很多苦头:毕竟这是他真正热爱的东西,也不需要父母强逼。

要是被人强迫着坚持去做一件事许多年,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他想象不出来。

这种有规律、有节奏的生活过得飞快,集训一个月时间过后,谢汶突然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除了嘘寒问暖,还有一则消息:谢妈妈在罗马那幢洋房的门口发现了一个来找谢汶的男人,说得更准确一点,他不是来和谢汶见面的,只是想拜访一下他的家。

“妈妈,是不是一个稍微高我一些的中国男人?”

谢汶描述,“他是我的前男友,你要是见到他,就请他进去坐一坐吧。”

“我和爸爸没有欢迎他进来作客,”

谢妈妈犹豫地说,“他好像状态很差,爸爸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医院?

谢汶脑海里有根弦绷得紧紧的:“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吗……”

“我和爸爸去看过一次,现在他比之前好多了。”

“如果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劝他回中国吧,”

谢汶说,“看着点儿爸爸,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千万别让爸爸对他动手。”

“放心,我帮你盯着他。”

电话挂了,谢妈妈戳了戳身旁的丈夫:“昨天你去看了那个孩子没?他情况怎么样了。”

谢爸爸正在开车,闻言沉声说:“他已经准备回国了,据说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

临走前托我转告你,千万不要把住院的消息透露给儿子。”

“我没说,”

谢妈妈问,“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不同意他和汶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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