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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现场弹奏的声音,是录音机的音质,机械,毫无感情。
跟我弹出来的一样,粗糙而冰冷。
听的人品味确实不高,跟我一样。
鬼使神差,我站在了那个病房的门口。
最后一个琴音正好戛然而止。
大门上安放着一块玻璃,正好能看到里面。
我趴在门口,一只手按在玻璃上,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
单间的病房,一张浅蓝色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黑色的录音机。
那录音机的款式古老而陈旧,几乎是一台古董。
桌边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里面没有人吗?
我往前凑了凑,变得格外大胆起来。
一个身影忽然映入我的眼帘。
原来,桌边不远处放着一张椅子,一个人正靠坐在上面。
他穿着浅蓝色的病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小臂。
房间里阳光充裕,照在洁白的墙壁上,落得满室通明。
他就斜坐在桌边,宽大的手掌里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本泛黄的书,略微低下的后背,脖颈,头颅连成一条优美的曲线。
暖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宽大的手掌,将他的侧影印在薄薄的书页之上。
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踮起了脚尖,想靠的再近一些。
“你干嘛呢!”
护士的声音撞碎了一地的宁静。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正要转过头来,我却来不及看,转身就跑,像是做了坏事被大人撞破的孩子,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第4章
我从医院逃似的离开,直到快走出门诊大楼,我才想起陈玲。
我想打电话给她,才发现自己压根还没有她的号码。
号码……对了,咖啡杯!
幸好我在扔之前存了姜禾的号码。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适合给他打电话,但想到陈玲可能还在等我,我咬了咬牙,还是拨了电话。
“喂?”
“姜医生,你好,我是大龙。”
“嗯。”
他想早就料到一般,语气平静,等待着我继续开口。
“我没有陈玲的手机号,能不能麻烦你把她的手机号给我一下?”
“你来我的门诊室吧。”
“啊?”
“还记得路吧?”
“记得是记得,可是……”
“那就过来吧。”
说完他就挂了。
……这家伙是真有点儿够怪的!
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啊。
我问东,他答西。
也不知道是他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我觉得来了一趟精神卫生医院,周围的人好像都多多少少有点不太正常了……
我回到姜禾门诊的时候,刚准备敲门,门就被推开了。
陈玲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你来啦。”
“你怎么在这?”
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在四楼五楼没见到你人,猜你可能是去过了六楼,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没头没脑的跑了。
等你想起来联系我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没有我的手机号,自然会来找姜禾,对不对?”
“……陈玲,你是不是副业是干神棍的?还是你主业就是神棍?”
她捂着嘴噗嗤笑了起来,扭头看着姜禾,“我是不是说过了他很可爱?”
姜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而看向我,“你去六楼了?”
我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以后别再去了。”
他将一杯茶放在我的面前,“那里住的病人都很危险。”
“危险?”
“嗯,基本上是丧失自我意识的患者。
换句话说,他们完全跳脱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和他们脑子里的世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丧失自我意识……
我惊讶地看着姜禾,脑海里飘过那个清瘦的侧影,肖邦的夜曲,有些无法相信。
“只要不被抓住,上去就上去了。”
陈玲嘻嘻哈哈地说。
“陈玲!”
姜禾猛地严肃起来,他紧皱着眉头,“你不要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陈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不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被我看到了。
“六楼的病人都是单间管理,专人看护,你这次上去是侥幸,以后不要再上去了。”
姜禾对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不会了。”
但心里想的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我想我总会再去一次六楼,再去看一看那个听夜曲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的。
“午休时间到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姜禾脱去白大褂,转头对着我和陈玲说。
“好啊好啊。
我要吃火锅!”
“你想吃什么?”
姜禾看着我。
“我都可以。”
“都可以就是都不可以。”
姜禾抱着肩,神情认真。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较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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