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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他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得头痛欲裂,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

依然是狭窄的驾驶室,他的双腿和腰部因长时间保持着同一姿势而酸胀不已,左肩的伤口痛得滚烫发麻,隐隐有发炎的症状。

杜彧活动着颈部,回头看车的后排空间。

——车门翕着一条缝,夜风混着沙吹进来,一只装武器弹药的箱子开着。

他丢掉手枪,去清点数量,并无减少。

杜彧挑了把趁手的轻型冲锋枪,确认枪膛内子弹充足随时可以把活人扫射成筛子,便从那道没关上的车门跳了下去。

车里的灯光朦胧地透出来照在沙地上,他对着车底说:“——出来。”

“我不说第二遍。”

他又道。

半分钟,或者是一分钟。

总之在他耐心耗尽的前一刻,一个人慢慢地从车底探出了头——杜彧立刻将枪口对准那颗脑袋。

“不不不……别杀我。”

软软的、示弱的,类似蜜里含着沙的声音。

“站起来。”

杜彧命令道。

声音的主人连忙爬出车底,却没有听话地马上站起身,而是先扬起头望着他。

对方半张脸裹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眼窝深邃瞳眸明亮,像山谷里藏着一汪清泉,额前几绺头发扫着眉尾。

杜彧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一些毛茸茸的动物,它们无害的、温顺的眼神。

围巾被拉下来,那是一张难辨年纪的脸,说是17岁或27岁都说得过去;下巴尖尖的,鼻尖微翘,睁大眼睛目含祈求地注视他。

“我会听话的,你不要杀我。”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见上了……

郁:又把我忘了(。

杜:第N次一见钟情。

第137章神弃之地(九)是我啊

“你是谁?”

杜彧问,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没法求证。

“是……是、是我啊。”

对面的人磕磕巴巴地回答,颤巍巍地站起来,身量不矮,不过作为成年男性,似乎纤细得过分。

“我现在很困。”

为了证明这点,杜彧耷下眼睑右手揉捏着鼻梁,左手控制的枪口仍顶住对方胸膛,“所以,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

“我没有骗人。”

几根干净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搭上枪管,往外推了一点点,“你吓到我了……我不跑不反抗什么都不做,你别拿枪指着我。”

杜彧想说“别来这套”

,但看着那对故作无辜的大眼睛,他觉得此人确实构不成什么威胁;懂得伪装是一种机灵的表现,可也仅限于此了。

“手伸出来。”

也乖乖地伸出了两只手。

“冒犯了。”

杜彧虚伪地客气道。

他抽掉自己连帽外套上的抽绳,不慌不忙地交叉绕过那两只可被轻易折断的细手腕;由于是单手,他的动作远称不上灵活,于是他悄然打量着对方的脸和肢体——神情安然,略微失落。

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或反抗逃跑的倾向。

不逃跑的小偷,可能是因为想偷的东西还没到手。

杜彧咬住抽绳的一头,右手捆绑打结,将人的双手牢牢束缚;此刻他注意到对方的手臂缠着医用纱布。

“你这么绑,我要解开很容易。”

被捆的人不满道,“还不如用胶带。”

“你放心,如果你解开了,我还有一百种方法捆你。”

杜彧如实道,“好了,我不问问题,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连我名字也不问……”

那人很是失望地说,眨眼时睫毛扑闪,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埋冤他。

杜彧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郁臻。”

“嗯,然后呢。”

“……然后?”

郁臻眨巴眼睛,注视着他无甚情绪的面孔,撇下嘴角愠怒道,“什么啊!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杜彧搞不懂了,抑制不住伤口疼痛带来的躁郁感,道:“提醒你,装疯卖傻对我无效。”

郁臻眼中的火光瞬时熄灭,眼眸变得乌亮,深深的墨色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幽怨,拖长声音道:“我明白了……”

杜彧快被气笑了,正想问“你明白什么了”

,郁臻却不给他机会,敷衍道:“我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我和妹妹住在这附近,我以为你是坏人,所以想偷你的东西,就这样。”

“稍微解释一下坏人的意思?”

“在那边……”

郁臻指着他来的方向,“有一群带着纹身的人聚居在地下,他们管自己住的地方叫猎鹰大本营;我不清楚那里面如何,但从表面看他们是一个武装组织,配枪、训练有素、攻击性强。

一天前,他们抢走了我妹妹,还放火烧了房子———我说的坏人就是指他们;我无家可归了,只好在这片荒漠流浪,不巧遇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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