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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易颜对秋儿道:“咱们来商量下怎么过这个年吧?宝贝儿有什么想法,妈妈优先参考。”

秋儿立即来了兴致,喜滋滋地道:“妈妈,我想爬山!

还要看海鸥!

再去一趟游乐园!

可以吗?”

易颜没想到秋儿的要求如此简单,一口就应下了:“可以。

我们可以爬两回山,年前一次,年后一次。

我们后天就去海边,大年初一看电影,大年初二去游乐园!

再去两次书城,一次科技馆。

其余时间呢,我们就上午画画下午拼乐高。

至于其他的嘛,我们想到了再做,你说怎么样?”

“妈妈,这是真的吗?”

秋儿没想到易颜一下规划了这么多,喜出望外。

易颜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于是,母子两人的春节假期安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一千八百里之外。

西南。

某个江边村子。

丁娟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已经一下午了。

她的孩子,一个也没有回来过。

六年了。

村里家家户户的孩子们几乎都回来了,远远地就能听到团聚的欢声笑语。

只有她家这几间房子在这片竹林前显得异常孤冷。

她靠墙歪着,蔫蔫的。

她不知道孩子们是怎么回事。

易颜说易松在外面鬼混不回来,她自己抽不开身。

易松确实从小被惯坏行为不着调,就算不想回家也不至于五年不跟他们打个电话。

她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残了?坐牢了?难道是因为易松,易颜才没办法回来?她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就懂事,如果不是因为易松她不可能不回来。

过了年,她一定要去雁城。

她一定要知道她的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太想他们了啊!

胖了?瘦了?黑了?还是好看了?漂亮了?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无从知晓。

天终于黑了下来,丁娟依然坐在门槛上没有动,黑暗将瓦房和她一起吞没。

突然,屋里的灯亮了。

是她男人易权回来了。

他每天跟着村里建房子的那帮人出去当小工,吃过饭再回来。

“你还不打算做夜饭吃吗?”

易权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的老婆子问。

丁娟有气无力地答:“没得胃口。”

“哎~”

易权叹了口气,转到厨房去热了点剩饭菜端了放在堂屋的方木桌上,“吃点吧,吃了暖和。”

丁娟这才站起来,坐到木桌前吃起来。

易权打开电视,电视里锣鼓喧天,是各地准备过年的热闹场面,还有主持人激情满满地解说。

他换了个台,是动物世界。

他认真地看了起来。

“叮铃铃……”

易权的电话响起来。

他拿过一看,脸色明显好起来,对丁娟比了比,开了免提接了:“小颜,你忙完了吗?”

“伯伯~”

是易颜的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你们吃饭了没?”

易权发现,这几年来,易颜叫他们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小心翼翼,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忏悔。

一向乖巧懂事的小颜做错了什么?

“我吃过了,你娘娘正在吃呢。

我开免提的,你说,她能听到。

你吃过了没有嘛?”

“伯伯”

和“娘娘”

是易颜老家这一带对爸爸妈妈的称呼。

不只易颜这么叫,易松也是这么叫。

易权排行老大,即称“伯伯”

若是他的兄弟的孩子,称自己父母就要叫“X叔”

“X娘”

易颜:“我吃过了。

我是想问你们小茶带回来的风湿药,娘娘用了没有?有没得效果?有效果的话下次我再请我同事帮我带些。”

丁娟隔着桌子对着手机喊:“这两天腿没痛我就没试,下次试了跟你讲。

……以后不要买那些衣裳了,哪儿穿得到那么多,浪费钱!

有钱你就存到起,别都糟蹋了,不然以后嫁人怎么办?”

“我知道了。”

易颜抱着秋儿应着,在片刻迟疑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说:“伯伯,娘娘。

我要跟你们说个事情,你们听了不要冒火哈。”

易权和丁娟一听,赶紧凑到了一起。

易权说:“冒啥子火哦,我们还不晓得你嘛,你能犯多大的错误?你讲,不得冒火。”

易颜终于要开口,他们怎么会吓着她呢。

易颜沉默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是这样子的。

伯伯,娘娘。

我有一个孩子。”

“真的?!

多大了?”

易权和丁娟一起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责怪,很高兴。

易颜知道他们误会,连忙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老两口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不然易颜不会到现在才跟他们说起。

但无论如何,他们有外孙了,这是个喜讯。

就像这个家突然有希望了一般。

易权激动地说:“你说你说,没得关系。

小颜,无论啥子情况,我们都可以接受,你别害怕,慢慢讲。”

易颜突然鼻子有些发酸,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伯伯,娘娘,孩子快六岁了。

就是小松来之后生的,他的名字叫做易秋城,秋天的秋,城市的城。

我们经常喊他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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